徐凤年望着怀中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
小宝。他轻声道,阿爹给你取个新名字吧。
什么名字?三皇子眨着眼睛问。
徐凤年望向远处的雪山,那里有他初遇姜妮时的点点灯火:就叫...徐念安吧。
念安?姜妮重复道,念着平安?
徐凤年点头:嗯。念着平安,念着北凉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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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北凉王府张灯结彩。
姜妮穿着大红喜服,发间的并蒂莲绣品换成了金线织就的二字。
她站在喜堂中央,看着徐凤年牵着徐念安的小手走进来,孩子颈间的玉珏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礼成时,徐念安突然挣脱徐凤年的手,摇摇晃晃地跑到姜妮面前,将怀里的红苹果塞进她手里:娘亲...吃!
满堂宾客哄笑起来。徐凤年望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他想起那年冬天,姜妮在雪地里捡到冻僵的阿瑶;想起姜妮在病榻上为他绣的平安符;想起她总说凤年,等我老了,要你背我去看天狼山的雪。
王爷!宁峨眉突然匆匆赶来,北莽的使者到了!
徐凤年皱眉:拓跋弘的人?
宁峨眉摇头:是北莽新任大单于,说是...来求和的。
徐凤年放下酒杯:带他去演武厅。
演武厅内,北莽使者跪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他身着墨绿色锦袍,腰间挂着块残缺的玉珏——正是当年圣颜腰间的血竭佩饰。
北凉王。使者叩首,我主愿与大凉永结同心,互通商贾,永不开战。
徐凤年冷笑:永不开战?拓跋弘去年不是还说要血洗北凉
使者额头抵地:那是...那是误会。我主如今已皈依佛门,一心向善。
徐凤年瞥了眼他腰间的玉珏:那这东西...怎么解释?
使者脸色一变,正要狡辩,却见徐凤年挥了挥手:罢了。
本王今日高兴,不与你计较。他转向宁峨眉,送客。
使者连滚带爬地退出演武厅。
徐凤年望着他的背影,对李淳罡笑道:这北莽的狗,倒是学得快。
李淳罡哈哈大笑:老徐,你如今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徐凤年摇头:万人之上?不。我只想...守着北凉的山,守着身边的人。
他转身走向姜妮,孩子正骑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的金簪玩得不亦乐乎。
姜妮回头对他一笑,眼角的细纹里盛满了温柔。
凤年。她轻声道,念安方才问我...什么是。
徐凤年将妻儿揽进怀里:平安就是...冬天的雪,春天的花,夏天的风,秋天的月。
是你我相伴,岁月静好。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清凉山的雪,白得纯粹,像极了希望。
徐凤年望着漫天飞雪,心中一片宁静。
他知道,无论前方的路有多远,只要有姜妮和念安在身边,北凉的冬天,永远不会寒冷。
第二十二章 雪映归期
北凉的春来得迟,却格外温柔……
清凉山的雪线刚退去半尺,山脚下的杏花便迫不及待地绽放了。
徐凤年站在听潮亭的飞檐下,望着远处漫山遍野的粉白,手中把玩着徐念安昨日用松枝削的小木剑——剑身上歪歪扭扭刻着字,是孩子用烧红的炭条描的。
王爷!姜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青瓷碗,碗里浮着新摘的槐花,念安方才在院里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点皮。
徐凤年转身,见姜妮发间的银簪换成了木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杏花。
她蹲下身替徐念安擦药时,孩子正攥着她的裙角抽噎,小脸上挂着泪珠,却仍倔强地仰着头:阿爹...阿爹要骂我!
骂什么?徐凤年走过去,蹲在姜妮身旁,伸手替孩子抹去眼泪,摔疼了才会长记性。
徐念安抽了抽鼻子,突然扑进他怀里:阿爹,我刚才...我想学你舞剑!
徐凤年挑眉,那阿爹今日便教你。
他从腰间解下大凉龙雀剑的剑穗,系在徐念安的小木剑上。
孩子握着剑,学着他的样子挥了挥,木剑地敲在自己额头上,疼得直揉脑袋。
阿爹,剑...剑怎么不听话?徐念安皱着眉头。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凤年握住他的手,你看,手腕要活,像春风拂柳。
姜妮站在一旁,望着父子俩的影子叠在一起,忽然轻声道:凤年,你记得吗?那年冬天在龟兹,你教我耍短刃。我手笨,总被你笑。
怎么会?徐凤年笑道,你那套绕指柔,连李先生都夸过。
骗人。姜妮抿嘴笑了,你当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