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调整,是你批的吧?”
“是……是我批的。”赵志刚说,“但这是按程序走的。东港置业打了报告,我们研究了,觉得符合规划,就批了。”
“符合规划?”王建军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2003年版的岛城市市城市总体规划,太平角片区明确是文化设施用地,禁止商业开发。你们的调整,符合哪条规划?”
赵志刚额头冒汗了:“这个……总体规划也要与时俱进嘛。太平角那边发展旅游,需要配套的商业和居住设施,所以做了一些微调。”
“微调?”王建军冷笑,“从文化设施用地调到兼容居住用地,容积率从1.5调到2.2,这是微调?赵局长,你是老规划了,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东港置业可以在这块地上盖别墅,可以多赚至少两个亿。”
“这……这是市场行为,我们规划局只负责审批,不负责经营。”
“好,那我们说说审批。”王建军盯着赵志刚的眼睛,“东港置业的报告,是谁递上来的?”
“是……是正常渠道。”
“正常渠道?”王建军拿出一份会议记录,“2003年3月15日,规划局业务会,讨论太平角地块调整。会上,有五个人反对,三个人赞成。你作为分管副局长,力排众议,坚持要调整。为什么?”
赵志刚语塞了。
“因为朱世崇给你打了招呼,对吗?”王建军直接点破。
“没……没有。”赵志刚摇头,“杜书记从来没有就具体项目打过招呼。”
“那李薇薇呢?她找过你吧?”
赵志刚浑身一颤。
“李薇薇找过你,送了你一个清代的粉彩瓷瓶,价值八十多万。对吧?”王建军步步紧逼。
“那……那是朋友间的馈赠,不算受贿。”赵志刚还在挣扎。
“朋友?”王建军笑了,“赵局长,你一个副局长,年薪不到十万。李薇薇一个女商人,送你八十多万的古董,这是朋友间的馈赠?这符合常理吗?”
赵志刚不说话了,只是擦汗。
“赵局长,咱们都是明白人。”王建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李薇薇已经交代了,瓷瓶是她送的,目的是让你在规划审批上开绿灯。人证有了,现在就差物证。那个瓷瓶,还在你家博古架上摆着吧?要不要我们现在去取?”
赵志刚的脸白了。
“不光瓷瓶,还有一块和田玉,也是李薇薇送的吧?价值二十多万。还有,你儿子在加拿大留学,每年学费加生活费,要三十多万。你和你爱人的工资加起来,一年不到二十万。这多出来的钱,是哪来的?”
赵志刚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赵局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王建军坐直身体,语气严肃,“第一,主动交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朱世崇怎么打招呼,李薇薇怎么送钱,还有哪些项目违规操作了。这样算自首,可以从轻处理。第二,继续抵赖,等我们把所有证据摆在你面前,然后移送司法机关。受贿八十多万,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判个十年八年,没问题。你选哪个?”
赵志刚低着头,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赵志刚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建军不急。他知道,赵志刚在挣扎,在权衡。但最终,他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人性就是这样,趋利避害。
果然,五分钟后,赵志刚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说……”他声音沙哑,“我全说……但你们要保证,不牵连我家人……”
“你的家人如果没有参与,不会受牵连。”王建军说,“但你要说实话,每一句都是实话。”
赵志刚点点头,开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