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接应。” 马小军声音冰冷,“过了线,我自己走。给我整两把够劲的喷子。”
几个小时后,在缅北深沉的夜色和崎岖的山林掩护下,马小军跟着两个扎昆手下的本地向导,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边境密林之中。
没有月亮,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柱切割着浓墨般的黑暗。虫鸣,兽嚎,还有远处隐约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巡逻队动静的声响。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山蚂蟥和不知名的虫子往身上叮咬,他都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团火,一团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的复仇之火。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小弟的话:“判了死刑……当场死了……给苏世林……”
苏世林!这个以前开个破运输公司,就敢跟他马家抢生意,被他当街收拾得服服帖帖,公司都差点垮掉的家伙,居然能活到今天,还能接收他马家的产业?
凭什么?就凭他会巴结,会告状?还是背后有了新靠山?
马小军不信这个邪。他叔叔没了,可老马家还没死绝!他马小军还在!这血海深仇,必须用血来还!苏世林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很难看,要让他知道,吞下马家的东西,就得准备好被撑死、被毒死!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摸到了边境线附近。两个向导指了一个方向,低声说:“从前面那条干沟爬过去,就是中国了。那边有片橡胶林,出去就是乡村土路。军哥,小心。”
马小军点点头,把身上剩下的一小叠钞票塞给他们,二话不说,俯身钻进了干涸的河道。河道对面,就是生他养他,如今却让他充满刻骨仇恨的故国。
他像一头孤狼,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国境线,消失在云南边境清晨渐起的薄雾之中。没有停留,他用身上藏的备用身份证和现金,辗转搭乘黑车、长途大巴,避开需要严格查验的交通枢纽,朝着油城的方向,亡命疾驰。
一路上,他不断用不同的匿名电话卡,联系油城里还可能用得上的、绝对信得过的旧关系。
不是那些在万顺集团里有头有脸、此刻肯定被盯死的“大将”,而是一些早年受过他恩惠、或者有把柄在他手里、眼下混得不怎么样、甚至本身就游走在犯罪边缘的边缘人。
他想报仇,需要车,需要苏世林最新的行踪和住址,需要摸清现在油城的风声,特别是警方对万顺集团残余势力的监控力度。
反馈回来的信息,零零碎碎,拼凑出一个让他心不断下沉的画面:油城正在搞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回头看”,万顺集团是典型,牵扯进去的人抓了一大批,剩下的也人人自危。
他叔叔的几个得力手下,不是进去了,就是跑路了。
苏世林的通达运输公司,据说已经被指定为接收万顺集团部分“用于清偿合法债务”资产的主体之一,这几天正在和法院、工作组交接,风头正劲。
苏世林本人,听说也配备了安保,行踪比以往谨慎。
“谨慎?” 马小军对着电话冷笑,那笑声让电话那头的人头皮发麻,“老子要他死,阎王也留不到五更。给我盯死他,摸清他每天的活动规律,常去的地方,身边有几个人。钱,少不了你的。”
仇恨和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让马小军的思维变得异常偏执和清晰。他不再考虑退路,不再权衡得失。
叔叔死了,家业没了,他马小军在外面混得再好,也是无根的浮萍,是丧家之犬。这辈子,完了。但完之前,他得拉上苏世林垫背!不,光是苏世林还不够,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马家还有人,马家的仇,必须用血来清算!
几天后,风尘仆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马小军,如同幽灵般潜回了油城。他没有回任何可能被监控的旧住处,而是躲进了城北一片待拆迁的、鱼龙混杂的棚户区,这里租住着大量流动人口,管理混乱,是他早年安排的一个隐蔽落脚点。
在这里,他见到了两个被他召来的旧部。一个叫“大眼”,是他早年手下的打手,坐过牢,出来后在货运站当搬运工,穷困潦倒,对马万顺还算有份香火情。另一个叫“阿鬼”,是个偷鸡摸狗、精通开锁和盯梢的混混,胆子不大,但给钱就办事。
昏暗油腻的房间里,马小军看着眼前这两个歪瓜裂枣,心里一阵悲凉。想当年他马家何等风光,如今竟只剩下这些货色。但没办法,能用就行。
“军哥,节哀。” 大眼闷声说,递过来一根劣质香烟。
马小军没接,盯着他们:“废话少说。苏世林,我要他死。你们敢不敢干?”
大眼和阿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和犹豫。现在的苏世林,可不是以前那个随便拿捏的小老板了。
“军哥,现在风头太紧,苏世林身边好像也有人……” 阿鬼怯怯地说。
“啪!” 马小军猛地一拍瘸腿的桌子,上面的碗筷跳起老高。他眼睛血红,压低声音吼道:“紧?我叔叔死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紧?我马家被抄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紧?现在跟我说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