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京城的百姓和太学生们还在赵府门外群情激愤、声嘶力竭地痛骂“权臣谋篡”时,他们并不知道,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已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世界,轰然拉开了大幕。
“轰隆隆——!”
正午时分,京城九大城门,伴随着沉重的绞盘摩擦声,毫无征兆地轰然关闭!
紧接着,数以千计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同从地狱涌出的红色修罗,骑着快马,从小巷、街道中呼啸而出!
他们没有去管赵府门外那些被当成枪使的百姓,而是兵分数十路,如狼似虎地扑向了京城内大大小小的造纸坊、油墨铺、刻字工坊以及各大地下钱庄。
这就是赵晏的“降维打击”!
造谣,在古代看似无解,但在拥有现代审计和刑侦思维的赵晏眼里,这根本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商业项目”。
上万份的匿名揭帖,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这需要大量的纸张、特殊的油墨、熟练的雕版刻工,以及……用来雇佣闲汉和说书先生的巨额白银!
只要有交易,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京城南城,一处偏僻的地下印书坊。
“快!再印三千份!张大人催得紧,今晚必须把这些揭帖散到内城各大衙门口!”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挥舞着皮鞭,催促着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刻工疯狂地往雕版上刷墨。
“砰——!”
工坊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巨力直接踹得粉碎!木屑飞溅中,沈红缨身披银甲,手提一杆滴血的红缨枪,带着一队锦衣卫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全都不许动!锦衣卫办案!”
管事吓了一跳,刚想从怀里掏匕首,沈红缨手中的枪杆猛地一扫,“咔嚓”一声砸断了他的小腿骨,管事惨叫着跪倒在地。
沈红缨大步走到那堆积如山的揭帖前,随手拿起一张,看着上面“欺凌孤寡乱朝纲”的字眼,冷笑一声。
“雕版印刷,上等松烟墨,宣州藤纸。你们倒是挺下本钱的。”
沈红缨用枪尖挑起管事的下巴,眼神如刀:“说吧,这批藤纸是哪家铺子进的?雇你们印这些大逆不道之物的银子,是从哪家钱庄提出来的?谁,是你们的上线?”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管事咬死不认。
“不知道?”
沈红缨冷酷地挥了挥手,“拖去北镇抚司昭狱!给他上‘梳洗’之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锦衣卫的铁刷子硬!”
……
仅仅三天。
整个京城在锦衣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高压扫荡下,那张原本隐藏在暗处的造谣网络,被赵晏沿着“纸张、油墨、银两”这三条线,一点一点、连根拔起!
三十多名负责编排戏文的说书先生、十几个地下印书坊的掌柜、以及负责在街头发放揭帖的地痞头目,全部被扔进了诏狱。
在锦衣卫那些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守住秘密。
所有的口供,所有的资金流向,最终,全都死死地指向了一个人——
吏部左侍郎,张维!
而他,正是当朝吏部尚书、旧党领袖张敬的亲弟弟!
……
二月初八,紫禁城,太和殿。
早朝的钟声敲响,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今日的朝堂,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因为赵府门外的抗议已经持续了三天,天下藩王的请辞折子也堆满了内阁。
所有人都认为,今日,就是赵晏这位年轻的首席顾命大臣,被迫交权、身败名裂的最后期限。
襄王赵洵站在宗室首位,与吏部尚书张敬隐晦地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陛下!”
张敬迫不及待地跨出队列,痛心疾首地高呼:“京城流言已成鼎沸之势!天下藩王、万千学子皆指认赵首辅有不臣之心!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老臣恳请陛下、恳请太妃娘娘,即刻下旨,罢免赵晏顾命之职,交由三法司严审,以平息天下之怒啊!”
“臣等附议!请罢免赵晏!”数十名襄王党羽和旧党官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哦?张大人就这么急着要本官的命?”
伴随着一道冰冷而充满戏谑的声音,太和殿的大门被人推开。
赵晏身着一品仙鹤绯红官袍,头戴乌纱,不仅没有丝毫“被网暴”的颓废与慌乱,反而迈着极其稳健的步伐,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入大殿。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力士。他们手里,抬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箱。
张敬眼皮一跳,强装镇定道:“赵首辅,非是老臣要你的命,是这天下悠悠之口,容不下你这……”
“闭上你的臭嘴!”
赵晏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那恐怖的音浪震得张敬耳膜生疼,连连后退。
赵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