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三间客房和一间衣帽间之后,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推拉门。
安妮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小型的起居室,面积大概三十平米,落地舷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万米高空的云海。
起居室里有一组更大的沙发、一张餐桌、一架三角钢琴。
“钢琴??”
“少爷偶尔会在飞行途中弹琴放松。”安妮特微笑。
“……飞艇上放钢琴,”星落泉环顾了一圈起居室,目光从落地舷窗扫到壁炉,壁炉??飞艇上有壁炉??
再扫到墙上挂着的两幅油画,她走近了看,油画的笔触细腻厚重,画框的做工一看就不便宜,“这些画是真的?不是显示屏?”
“是的,均为家族私人收藏。”
星落泉后退了一步,离那两幅画远了一点,她忽然感觉自己手上还沾着曲奇碎屑,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
起居室的旁边还有一间专门的浴室,里面还有一个圆形的浴缸。
白色的大理石台面,金色的水龙头,台面上摆着三四瓶精油和沐浴露。
浴缸旁边的架子上叠着厚厚的白色毛巾,毛巾的一角绣着金色的标志。
“……”
星落泉站在浴室门口,看了那个浴缸大约三秒钟,然后她关上了门。
陆竹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起居室的沙发另一端坐下了,正在看舷窗外的云海。
她的表情和在摇篮食堂吃饭时没有任何区别,平静、自然、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
见怪不怪。
星落泉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家也这样?”
陆竹葵想了想:“没有壁炉。”
“……就差一个壁炉?”
“也没有钢琴,爹爹不喜欢钢琴,他更喜欢古琴,琵琶之类的。”
星落泉决定不再问了。
凯撒从走廊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什么册子,他在餐桌旁坐下,翻开了册子,一边看一边和格尔哈特低声说着什么。
飞艇在高空中平稳地飞行着,巡航速度很快,安妮特说瑟塞里岛距离他们两万多公里,但天鹰号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到。
这意味着飞行速度超过了一万公里每小时,但坐在舱内完全感觉不到,没有震动,没有噪音,连杯子里的牛奶液面都纹丝不动。
星落泉靠在沙发上,看着舷窗外的世界。
下方的地面已经看不到了,云层在脚下铺展开来,白色的、灰色的、偶尔带着一点金色光边的云团如同一片翻涌的棉花海洋。
阳光从更高的天空中倾泻下来,把云海的表面照得亮晶晶的,偶尔飞艇穿过一片薄云,舷窗上会覆盖一层转瞬即逝的白色水雾,然后又恢复了清澈。
好看。
她在锈带的九年里,抬头看到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工业废气、建筑物之间狭窄的天空缝隙、地下格斗场连天空都没有。
摇篮的穹顶内部是模拟天空,外面的真实天空她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被伊娃暴揍的日子和比赛把时间塞得满满的,谁有空去看天。
现在她有空了,她蜷在沙发上,把下巴搁在靠近舷窗的扶手上,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云海和光。
安妮特在她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一碟新的曲奇,这次是巧克力味的。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舷窗外的景色变了。
云层在渐渐变薄,阳光从云缝中直射下来,照亮了云层下方的……
大海。
“卧槽!”
星落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贴到了舷窗上。
蓝色,铺天盖地的蓝色,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没有边际的蓝色。
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有人把一整箱钻石洒在了一块巨大的蓝色天鹅绒上。
海浪的纹路从这个高度看不清楚,但能看到颜色的深浅变化,近岸的浅蓝色、远海的深蓝色、某些区域的翠绿色。
“大海!”
星落泉从来没有见过大海。
锈带没有海,新星城也没有海,她十九年的人生中见过的最大面积的水体是锈带那条被工业废水染成暗绿色的灌溉渠。
现在,一整片大海在她脚下展开。
“那是奥林匹斯内海,”凯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舷窗旁边,看着窗外,话语间带着轻松感,“瑟塞里岛就在内海的东南部,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陆竹葵也站了过来,三个人并排站在起居室的落地舷窗前面,看着脚下的大海。
阳光、海面、云影在远处交织出一幅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画面。
然后星落泉看到了一大片绿黄色的东西,在大海的远处,很远,远到几乎要贴着地平线了。
那片绿黄色的区域覆盖了地平线的一大段弧线,高度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如同一堵巨墙。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