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斯潘尼尔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波动,轰然爆发!
无数根乳白色近乎凝成实质的愿之线,如同喷发的火山灰,如同逆流的瀑布,如同疯长的苍白森林,从她全身每一个毛孔迸发出来!
瞬间。
数十万根丝线,以她为原点,呈放射状疯狂射向四面八方!
“那是……”
星落泉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那些丝线无视了物理距离,无视了能量屏障,穿透了擂台的防护力场,如同拥有了生命和使命,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一根根丝线连接上了观众席上每一个观众的手腕、脖颈或裸露的皮肤。
一根根丝线连接上了场馆各处所有的直播机器人、摄像机镜头。
主席台上,伊娃的两条手臂义肢分别握着两个干员的天灵盖,她看着赛场中心那烟花一般的场景,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随后,几十条丝线笼罩了过来。
桑德尔似乎早有预料,五指一张,一道紫色的屏障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隔绝了这些丝线。
伊娃拖着那两名干员越过了屏障,看着缓缓靠近的白色丝线,仍凭其连接到自己的额头上。
数十万根丝线,在刹那间将整个场馆笼罩!
“什么?!”
“这些线?!”
“碰到我了!怎么回事?!”
全场哗然,惊恐、困惑的骚动刚刚升起。
下一刻。
所有被连接的人,无论是观众、解说、选手,还是直播机器人,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睛,无论原本看着何处,此刻都不由自主地睁大。
瞳孔深处,倒映出同样的景象。
断壁残垣。
燃烧的街道。
哭泣的孩童,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士兵拖着残缺的身体,在碎石中爬行,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母亲在轰炸的间隙,于废墟中疯狂地翻找,嘴里念叨着孩子的名字,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清。
老人坐在坍塌的房屋前,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眼泪流进满是皱纹的脸庞里,消失不见。
还有那面旗帜。
破败不堪、被硝烟熏黑、被弹孔撕裂,却依然倔强地飘扬在废墟之上的旗帜。
破碎的画面。
嘈杂的、听不懂却浸透绝望的呼喊。
硝烟、血腥、尘土。
以及那被漫长绝望磨砺出的、微弱的、却死不熄灭的——
火。
战火。
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国家的”记忆”与”情感”,用数十万根愿之线,将她的信息写入了在场每一个连接者的感知之中!
“啊——!”
有人捂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人呆立原地,泪流满面却不自知。
有人惊恐地想要扯掉手腕上的丝线,却发现那丝线如同幻影,有形无质,无法触碰。
连直播机器人的镜头画面都剧烈波动,传输信号中掺杂了大量无法解析的噪点和破碎影像——但那些影像,却以某种诡异的方式,传递到了全球每一个正在收看这场比赛的终端上。
星落泉站在据点中央,浑身僵硬。
她看到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情感,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在一瞬间经历了数百万人的苦难与绝望。
原来……
小潘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她的眼眶湿润了。
陆竹葵站在她身边,同样看到了那些画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斯潘尼尔的背影,看着那个单薄却笔直的身影,看着那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丝线。
凯撒默默收回了风暴眼。
他没有说话,仍凭丝线连接自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无数根光丝的倒影。
“阿斯特拉罕……”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嘈杂的骚动中。
但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阿斯特拉罕……”
更多的人开始念。
“阿斯特拉罕。”
“阿斯特拉罕!”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从低语变成呢喃,从呢喃变成呼唤,从呼唤变成呐喊。
最终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浪潮,震荡着整个场馆的穹顶!
“阿斯特拉罕!!!”
这就是【愿之线】,承载着阿斯特拉罕的人民的一个个,小小的愿望,想要和世界连接,被世界听见的愿望。
斯潘尼尔站在愿之线的中心,双臂缓缓将自己抱住,无数的线围绕着她,组成了一个茧。
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