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鹰东进部队,主力三万,依旧驻扎野狐岭,按兵不动。但其游骑活动范围,近日明显扩大,尤其是西北、东南两个方向,对我取水队伍和外围哨探构成威胁。”
林婉清指着地图汇报,她风尘仆仆,眼中带着血丝,但精神依旧锐利。
“另据逃回的百姓和我们的暗桩消息,野狐岭大营近日有频繁的物资调动,尤其是征集了大量牲畜,似是准备制作……投石机用的炮石,或者,是装载毒物的容器。”
“他们在等。”
萧景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冰冷。
“等我们因水源危机内乱,等瘟疫开始蔓延,等军心士气降到谷底。然后,用投石机,将更多的‘瘟神散’,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抛进城里。里应外合,不攻自破。”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坐以待毙!”
谢长风沉声道。
“‘海龙卫’儿郎不惧血战,但对付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毒物,实在憋屈!”
“当然不能坐等。”
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锐光。
“他们想等我们乱,我们就给他们看一场‘乱’!他们想里应外合,我们就请君入瓮!”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聚焦。
“幽一,你之前说,筛查城中可疑人员,已有眉目?”
萧景明问。
“是。”
幽一上前,低声道。
“根据投毒者尸体特征和‘血傀引’线索,我们在东市、南市几处鱼龙混杂之地,锁定了七个可疑目标。他们都是在石亨败退前后几日入城,身份多为行商、难民或投亲者,但行踪诡秘,与本地人接触甚少,且其中两人已有轻微咳嗽症状,被我们的人暗中监控。另外,在靠近南城豁口的一处半毁民宅中,发现了少量灰白色粉末残留,与‘瘟神散’极为相似,应是其藏毒或配毒之处。”
“好。”
萧景明点头。
“这些人,先不要动,继续监控,但要确保他们无法接近水源、粮仓、武库、以及……重要人物居所。同时,故意留出一些‘破绽’给他们,比如‘不小心’让他们知道某处水井未经验证,或者某段城墙防御‘薄弱’。”
“殿下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张嵩眼睛一亮。
“不止。”
萧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他们,把假消息,送给该送的人。”
他指向地图上野狐岭的位置:
“天鹰大军不动,是在等城内信号。这信号,可以是冲天大火,可以是城门内乱,也可以是……他们埋下的‘毒媒’发出的特定讯号。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
“帮他们?”
谢长风一愣。
“对。”
萧景明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两日后,深夜。于南城豁口附近,制造一起‘走水’,火势要大,要让城外看得见。同时,在城内几处,故意制造小规模骚乱,比如‘抢水斗殴’,‘疫病恐慌’。让我们控制的‘毒媒’,想办法将‘城内已大乱,南城防御空虚,可趁机夜袭’的消息,传递给天鹰的探子。”
“这是……诈降?诱敌夜袭?”
林婉清迅速反应过来。
“是诱敌,但不是简单的夜袭。”
萧景明手指点在南城豁口处。
“我要让他们以为,这是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的天赐良机。他们最可能的攻击方向,就是南城豁口,以及他们认为‘内应’能打开的侧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他看向孙神医:
“孙老,‘瘟神散’之毒,可能防御?可能反制?”
孙神医捻须沉吟:
“此毒主要通过水、气、接触传播。若预知敌人可能施放,可让前沿士卒以浸透药汁的湿布覆面,身穿油布衣物,事后立刻清洗更衣,或可抵御。至于反制……除非能获得其毒方,否则难有针对性解药。不过,此毒畏火畏高温,或许……”
“火……”
萧景明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形成。
“若我们在南城豁口内侧,预设大量干柴、火油、硝石,待天鹰军冲入时,以火箭引燃,形成一道火墙,如何?既能阻敌,高温或也可消杀部分毒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城墙豁口内放火?
万一火势失控,烧到自己人,或者进一步破坏城墙结构怎么办?
“风险极大。”
张嵩直言。
“但……或许可行。豁口内侧地势相对开阔,若能控制火势范围,以火墙阻敌,再以弓弩射杀被困之敌,确可重创敌军。且大火一起,毒烟难近。”
“需要精确计算火油、柴薪用量,预设引火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