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靠人手掌控火候。”
谢长风补充,眼中也露出狠色。
“我‘海龙卫’中有操舟纵火的好手,此事可交由他们。”
“既如此,便定了。”
萧景明一锤定音。
“张嵩,你负责统筹城墙防御,尤其是豁口两侧的加固和伏兵安排。谢将军,火攻之事,由你与‘海龙卫’全权负责,所需物资,由幽一调配,不得有误。林婉清,你的骑兵埋伏于城外两侧,待敌军主力入彀,火起为号,截断其退路,绞杀溃兵!”
“末将遵命!”
三人轰然应诺。
“孙老,劳烦您配制防毒药汁,准备救治可能的中毒伤员。世子,”
萧景明看向萧玠。
“城内‘表演’,就拜托你了。要乱,但要乱得有分寸,不能真乱了人心。必要时,可抓几个跳得最欢的‘毒媒’或趁乱打劫者,当众明正典刑,以安民心,也‘做’给天鹰的探子看。”
“萧玠明白。”
萧玠肃然。
“至于那几个被监控的‘毒媒’……”
萧景明眼中闪过一丝毫无温度的冰冷。
“在他们‘传递’出消息后,立刻清除,尸体妥善处理。记住,要做得像是‘内讧被杀’或‘慌乱中意外身亡’。他们既选择了做毒蛇的爪牙,便要有被碾碎的觉悟。”
命令一条条下达,冷酷、周密、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众人领命而去,偏厅内只剩下萧景明和幽一。
“殿下,此计虽妙,但赌注太大。万一火势失控,或天鹰主将谨慎,不入彀……”
幽一低声提醒。
“我们没有万全之策。”
萧景明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揉着发痛的额角,伤势未愈,又连日殚精竭虑,让他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只能行险。天鹰在等,我们耗不起。水源危机如鲠在喉,城内人心浮动,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必须逼他们提前动手,在瘟疫全面爆发之前,打掉他们的气焰,至少,要重创其先锋,为我们争取修复城墙、解决水源的时间。”
他看向幽一,声音低沉:
“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有。”
幽一声音更冷。
“我们潜伏的眼线冒死传出消息,石亨已携‘碧玉蝎’子蛊潜入京城,投靠废太子阵营。昨夜,皇后于回廊遇刺,刺客被‘碧玉蝎’灭口,皇后疑心福王,双方矛盾加剧。另外,皇后与福王的心腹,疑似被种下‘同心蛊’。京城局势,愈发诡谲莫测。”
萧景明闭了闭眼。
石亨果然投靠了“赤魅”。
“碧玉蝎”、“同心蛊”……这条毒蛇,在京城布下的网,越来越毒,也越来越紧。
舅父的断臂之仇,北境的毒水之恨,京城的搅乱之罪……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他的骨头上。
“赤魅”……柳如丝。
你躲在暗处,搅动风云,自以为执棋在手。
可你忘了,棋局之中,最可怕的不是高明的棋手,而是……敢于掀翻棋盘、不惜同归于尽的疯子。
而我萧景明,如今,便是这样一个疯子。
“继续盯紧京城。尤其是石亨和‘赤魅’的动向。另外,”
他睁开眼,看向幽一,目光森寒。
“让我们在草原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查清阿茹娜公主现在的确切情况,以及国师兀赤的动向。我总觉得,天鹰此次东进,与草原的动静,有些过于‘默契’了。”
“是。”
幽一领命,悄然退下。
萧景明独自坐在空旷的偏厅中,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摇曳,如同蛰伏的凶兽。
胸口的伤痛隐隐传来,提醒着他身体的虚弱。
但那股冰冷的“心火”,却在血脉中静静燃烧,提供着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狠吗?
是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对自己更狠。
但他已无路可退。
身后是残破的城,是将士的命,是百姓的生,是舅父未报的仇,是母后未雪的血恨。
这世道,不要他做仁君,那他便做枭雄。
不要他守规矩,那他便打破规则。
以毒攻毒,以杀止杀,在这修罗场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寒风涌入,带着远处焚河毒烟的微臭,也带着北方更凛冽的、属于草原和雪山的寒意。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毒计更狠,还是我的刀……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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