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曹山林正在野味铺后面的院子里熏制一批新到的狍子肉。熏炉里松枝燃烧的烟气袅袅升起,混合着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倪丽华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生意不错,一早上就卖了三十多块。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曹山林抬头,看见林场保卫科的小张急匆匆跑进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曹哥!曹哥!出大事了!”小张上气不接下气,“林场……林场出事了!”
曹山林放下手里的活:“别急,慢慢说,什么事?”
“黑熊!又是黑熊!”小张抹了把汗,“这次不是一头,是好几头!把三号工棚围了,里面六个工人困住了,出不来!”
曹山林心里一沉。三号工棚在伐木区最深处,离林场本部有十来里路,是个临时工棚,工人们吃住都在那儿。现在被黑熊围了,情况危急。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小张说,“工人们晚上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野猪,没在意。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工棚周围全是黑熊脚印,至少四五头!他们不敢出门,用对讲机求救。我们去了几个人,但熊太凶,靠不近工棚。”
“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
“打了,派出所说人手不够,让先自己处理。”小张快哭了,“曹哥,现在只能靠你了。你在林场有威信,又有打猎经验,你得救救他们!”
曹山林沉吟片刻。黑熊围攻工棚,这事不寻常。黑熊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受到威胁或者饿极了。现在刚入冬,黑熊应该还没开始冬眠,正在疯狂进食储备脂肪。可能是工棚里有食物气味吸引了它们,也可能是工棚建在了黑熊的活动路线上。
“走,去林场。”曹山林脱下围裙,对倪丽华交代,“我出去一趟,可能晚上回来。铺子你照看着。”
“姐夫,小心啊!”倪丽华担心地说。
“知道。”
曹山林骑上自行车,跟小张直奔林场。一路上,小张详细说了情况:被困的六个工人里,有一个是老周——就是前年找曹山林处理黑熊的那个林场老工人。还有两个是刚来的知青,没什么经验。
到了林场,场长老刘已经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看见曹山林,像见了救星。
“山林啊,你可来了!这事……这事闹大了!要是出人命,我这个场长也不用干了!”
“刘场长,别急,先说具体情况。”曹山林冷静地问,“工棚里有多少食物?有没有肉?”
“有……有一些。”老刘说,“昨天刚送了补给过去:五十斤面粉,二十斤咸肉,还有白菜、土豆。对了,还有两坛子白酒。”
“咸肉……”曹山林明白了,“黑熊鼻子灵,十里外都能闻到肉味。肯定是咸肉的气味引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组织了十几个工人,拿着铁锹、棍子想去救人,但熊太凶,把我们逼回来了。有人提议开枪,但工棚里有人,怕误伤。”
曹山林想了想:“不能硬来。黑熊护食,你去抢它的食物,它会拼命。得用计。”
“什么计?”
“声东击西。”曹山林说,“找几个人,在工棚东边弄出大动静,吸引黑熊的注意力。我趁机从西边摸进去,把工人带出来。”
“这太危险了!万一被熊发现……”
“我有经验。”曹山林说,“前年处理过黑熊,知道它们的习性。而且我现在有更好的装备。”
他打开自己带来的背包,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把强光手电筒——这是托人在省城买的,能照一百米;一瓶防熊喷雾——主要成分是辣椒素,喷到熊眼睛里能暂时致盲;还有几挂鞭炮和几个烟雾弹。
“这些东西……管用吗?”老刘怀疑。
“试试才知道。”曹山林说,“总比硬拼强。赶紧组织人,十分钟后行动。”
十分钟后,林场空地上集合了二十多个青壮年工人。曹山林简单布置任务:老刘带十个人,拿着锣鼓、铁桶,到工棚东边一百米处制造噪音;小张带五个人,准备好车辆,等工人救出来立刻接应;曹山林自己带四个人,从西边摸进去。
“记住,”曹山林强调,“东边的人不能靠太近,保持安全距离。看到熊被吸引过去,就慢慢往后退,把熊引开。我们救出人后,会发信号弹,你们看到信号就撤退。”
“曹哥,那你呢?”小张问。
“我自有办法脱身。”曹山林说,“开始行动!”
一行人分头出发。曹山林带着四个胆大的工人,绕了一大圈,从西边接近工棚。雪地上,黑熊的脚印密密麻麻,果然有四五头,都是成年熊,个头不小。
距离工棚还有五十米时,他们停下来隐蔽。曹山林用望远镜观察:工棚是个简易木板房,门窗紧闭。周围,四头黑熊或坐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