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曹山林刚打开野味铺的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是个鄂伦春汉子,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皮肤黝黑,眼睛细长,穿着传统的狍皮衣,戴着狍皮帽,背着一张弓,腰挎猎刀。
“莫日根大哥!”曹山林惊喜地叫出来,“你怎么来了?”
莫日根是鄂伦春猎人,住在离青山屯八十里外的鄂伦春猎民点。曹山林几年前在山里打猎时认识他的,那次曹山林追一头受伤的野猪,误入了鄂伦春人的猎场,是莫日根帮他解了围,两人因此成了朋友。
“山林兄弟,好久不见。”莫日根汉语说得有点生硬,但能听懂,“我来找你,有事。”
“快进来坐。”曹山林把莫日根让进铺子,让倪丽华倒茶。
莫日根坐下,喝了口茶,说:“我们的人看见,大群的驯鹿开始往南迁移了。今年的鹿群特别大,至少有五六百头。按照我们鄂伦春的规矩,这时候要围猎,储备过冬的肉和皮子。”
曹山林眼睛一亮。驯鹿围猎是鄂伦春人的传统,他们有一套独特的方法,不用枪,用弓箭和套索,还能保证鹿群的可持续繁衍。曹山林早就想学,但一直没机会。
“莫日根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想邀请你和你的猎队,参加我们的围猎。”莫日根说,“你们汉人猎人有枪,有狗,有经验。我们鄂伦春人有传统,有方法。咱们合作,一定能大丰收。”
“太好了!”曹山林兴奋地说,“什么时候?在哪儿?”
“三天后,在鹰嘴岩那边的山谷。鹿群会在那里停留两天,喝水吃草。那是围猎的好时机。”
“行!我一定去!”
莫日根又坐了一会儿,详细说了围猎的规矩和方法,然后就告辞了,说要回去准备。
曹山林送走莫日根,立刻开始准备。他召集猎队的人:铁柱、栓子、二嘎、赵小虎、王小山,还有新加入的几个年轻人。又把三条狗带上——青箭、黄风、黑豹虽然都老了,但经验丰富,还能用。
“这次围猎不同往常。”曹山林对大家说,“要跟鄂伦春人合作,得守他们的规矩。第一,不能用枪,只能用弓箭、套索、扎枪;第二,只打公鹿和老弱病残的鹿,母鹿和小鹿不能打;第三,打到的鹿要当场处理,肉、皮、角、筋都要利用,不能浪费。”
“不用枪?那咋打?”赵小虎问。
“学鄂伦春人的方法。”曹山林说,“他们世代打猎,有自己的智慧。这次咱们主要是学习,顺便帮忙。”
三天后,天还没亮,猎队就出发了。一共十二个人,四条狗——除了三条老狗,还带了一条年轻的狼青犬,叫“灰狼”,是黑豹的儿子,今年三岁,正当年。
鹰嘴岩离县城六十里,在深山老林里。他们走了一天,傍晚才到。莫日根已经带着十几个鄂伦春猎人在等了。他们扎了临时营地,搭了“撮罗子”——鄂伦春人的传统帐篷,用桦树皮和兽皮搭成,圆锥形,很结实。
“山林兄弟,来了!”莫日根迎上来,跟曹山林拥抱——这是鄂伦春人表示欢迎的方式。
营地已经生起了篝火,火上烤着肉,煮着奶茶。鄂伦春人很热情,招呼曹山林他们坐下,递上热奶茶和烤鹿肉。
曹山林注意到,这些鄂伦春猎人都很精悍,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锐利,动作敏捷。他们的装备很简单:弓是自制的榆木弓,箭是桦木杆、铁箭头;猎刀比汉人的短,但更厚实;还有套索、扎枪、捕兽夹等工具。
吃过晚饭,莫日根开始布置第二天的围猎计划。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地形图:“鹿群现在在这个山谷里,明天一早会往南边这个隘口走。我们在隘口两边设伏,等鹿群经过时,用套索和扎枪攻击。记住,不能堵死路,要留一条通道,让母鹿和小鹿通过。”
“怎么区分公鹿母鹿?”铁柱问。
“看角。”莫日根说,“现在这个季节,公鹿的角已经骨化,又大又分叉;母鹿的角小,或者没角。小鹿没角。还有,老鹿、病鹿走路慢,跟不上大群,容易分辨。”
曹山林补充:“咱们的人分两组,一组跟鄂伦春兄弟在隘口设伏,一组在山坡上驱赶,把鹿群往隘口赶。狗负责追那些想逃跑的鹿。”
计划定了,大家早早休息。曹山林躺在撮罗子里,听着外面山风呼啸,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围猎,还是跟鄂伦春人合作,不能出错。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家就起来了。吃了简单的早饭——奶茶和肉干,然后分头行动。
曹山林带六个人和四条狗,到山谷北边驱赶鹿群。莫日根带鄂伦春猎人和剩下的六个人,到隘口设伏。
清晨的山谷雾气蒙蒙,能见度不高。但这有利于隐蔽。曹山林他们悄悄摸到鹿群附近,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