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满地的狼尸和血迹。
清点损失:三个人受伤,都不重;四条狗都挂了彩,但没生命危险;损失了一些鹿肉,被狼叼走了一些。
“总算过去了。”莫日根松了口气。
“这独眼王,以后还会不会来?”曹山林问。
“会。”莫日根肯定地说,“它记仇。这次吃了亏,下次会找机会报复。不过咱们鄂伦春人有句话:狼来了打狼,虎来了打虎。怕它,它就欺负你;不怕它,它就怕你。”
吃过早饭,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回。猎物太多,一次运不走,得分几次。莫日根说,他们鄂伦春人会在这里建个临时仓库,把肉腌好晾干,慢慢运回猎民点。
曹山林他们只带了一部分——十头鹿的肉和皮子,这是莫日根坚持要给的报酬。
“山林兄弟,这次多亏你们帮忙。”莫日根说,“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莫日根大哥客气了,我们也学到了很多。”曹山林真诚地说,“以后咱们常来往,互相学习。”
分别时,鄂伦春猎人唱起了古老的猎歌,声音苍凉悠远,在山谷里回荡。曹山林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那种对山林的敬畏,对猎物的感恩,对生活的热爱。
回程路上,大家都沉默着,回味着这次经历。
“曹哥,鄂伦春人真厉害。”铁柱说,“不用枪,不用套,就能打那么多鹿。”
“他们有他们的智慧。”曹山林说,“咱们汉人猎人,也得学学这种可持续的打法。不能光想着眼前,得想着以后。”
“可狼群太吓人了。”赵小虎心有余悸,“我昨晚差点尿裤子。”
“狼也是山里的一部分。”曹山林说,“它们饿了,来找吃的,天经地义。咱们占了它们的食物,它们来抢,也正常。关键是怎么应对。”
“曹哥,你说那独眼王还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会。”曹山林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以后进山,得多带人,多带狗,还要带火药。”
回到县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倪丽珍看见丈夫受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让你别去别去,非要去!看这伤的……”
“没事,皮外伤。”曹山林安慰妻子,“这次收获大,还学了本事,值。”
他把鄂伦春人给的鹿肉、鹿皮拿出来,还有一些鹿角、鹿筋。倪丽珍这才转悲为喜:“这么多!能卖不少钱吧?”
“卖一部分,留一部分自己吃。鹿肉滋补,给妈和你补补身体。”
晚上,一家人吃着炖鹿肉,听曹山林讲这次围猎的经历。讲到狼群围攻时,林海吓得往妈妈怀里钻;讲到鄂伦春人的智慧时,倪丽珍听得入神。
“山林,你说咱们能不能也学鄂伦春人,搞可持续打猎?”倪丽珍问。
“能,而且必须学。”曹山林说,“我打算在猎队里立新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打怀孕的;春天禁猎,让动物繁殖;每次打猎不能超过一定数量。”
“那要是别人不听呢?”
“慢慢来。”曹山林说,“我先从咱们猎队做起,再影响其他人。时间长了,大家看到好处,就会跟着做。”
夜里,曹山林躺在床上,胳膊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心里很充实。这次围猎,他不仅收获了猎物,更收获了智慧,收获了友谊。
窗外,月亮很圆。
他想起了莫日根唱的猎歌,想起了鄂伦春人对山林的敬畏,想起了独眼王那双倔强的眼睛。
山林啊,养育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动物。
人取之于山林,也要回报山林。
这样,山林才能永续,人才能长久。
这个道理,他以前懂,但没今天懂这么深。
从今往后,他要做个不一样的猎人。
不只是为了生存而猎。
更是为了传承而猎。
为了子孙后代,还能看到这片山林,还能打到猎物。
这就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觉悟。
路还长,但他方向更明确了。
这就够了。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他还要进山,还要打猎,还要生活。
但不一样了。
他会带着新的理念,新的方法。
走向更远的山林。
走向更深的智慧。
因为,他是猎人。
不只是猎取猎物。
更是猎取智慧。
猎取传承。
猎取未来。
这就是他的路。
他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