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接上,以后也彻底瘸了,不能再打猎了。
曹山林抱着黑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黑豹舔舔他的手,眼神温柔,好像在说:没事,主人,我还能陪着你。
老王组织人清理现场,统计损失。野猪的尸体被拖到合作社前的空地上,像座小山。人们围过来看,又怕又恨。
“这畜生,真凶啊。”
“多亏了山林和狗,不然咱们的牲口都得遭殃。”
“这野猪肉能吃吗?”
“能吃,但肉糙,不好吃。皮能鞣制,獠牙能卖钱。”
曹山林站在野猪尸体前,心里五味杂陈。这头野猪是来报仇的,为它的同伴,也为它自己。从它的角度看,人类才是侵略者,是仇人。它只是在保卫自己的地盘,为同伴复仇。
但人类要生存,要保护自己的财产,也不能让野兽祸害。
这就是矛盾,无法调和的矛盾。
“山林,你想什么呢?”老王问。
“我在想,咱们以后得加强防范了。”曹山林说,“野猪这次吃了亏,但保不齐还有下次。得在屯子周围挖壕沟,建栅栏,养更多的狗。”
“那得花不少钱啊。”
“钱可以挣,安全第一。”曹山林说,“王叔,我建议成立护屯队,轮流值班,晚上巡逻。再买几条好狗,训练成护院犬。”
“行,听你的。”
接下来几天,青山屯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挖壕沟,建栅栏,修了望台。曹山林拿出卖鹿茸的钱,又买了两条狗——一条藏獒串子,一条狼青,都是看家护院的好手。加上原来的三条狗,现在有五条狗了。
黑豹虽然瘸了,但依然勇猛,而且更沉稳了。它不能跑太快,但嗅觉和听觉更敏锐,适合当警戒犬。青箭和黄风伤好后,依然是主力。
倪丽华主动要求当狗倌,专门训练护院犬。她很用心,把几条狗训得服服帖帖,令行禁止。
“丽华,你真有天赋。”曹山林夸奖。
“跟姐夫学的。”倪丽华笑着说。
家庭方面,经过这次事件,婆媳关系反而缓和了。曹王氏看见儿媳妇不顾危险冲出来帮忙,心里感动,也愧疚。倪丽珍看见婆婆忙前忙后照顾伤员,心里也暖和了。
“妈,您喝碗汤。”倪丽珍给婆婆盛汤。
“哎,好。”曹王氏接过碗,眼睛湿润了,“丽珍啊,以前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妈,都过去了。”倪丽珍握住婆婆的手,“咱们是一家人。”
曹山林看着母亲和妻子和解,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天晚上,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新修的栅栏和壕沟,看着五条狗在院子里巡逻,心里踏实了许多。
“姐夫,想什么呢?”倪丽华问。
“我在想,人和野兽,其实差不多。”曹山林说,“都要生存,都要保护自己的地盘和家人。不同的是,人有智慧,能想得更远。”
“那咱们和野猪,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曹山林说,“站在咱们的立场,野猪是祸害,得除掉。站在野猪的立场,咱们是侵略者,得反抗。这就是自然法则。”
倪丽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深了,屯子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那是护院犬在巡逻。
曹山林回到屋里,妻子已经睡了。他躺在妻子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里很平静。
这场野猪复仇,让他损失了一条好狗的前途,但也让他得到了很多:屯子的安全体系建立了,婆媳关系缓和了,倪丽华成长了。
有失必有得。
这就是生活。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日子,还要继续过。
但经过这一夜,青山屯不一样了。
人们更团结了,更警惕了,也更坚强了。
这就是成长。
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成长。
值得。
夜深了。
曹山林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黑豹在山上奔跑,腿不瘸了,像一阵风。
他笑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失去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在心里。
比如忠诚,比如勇气,比如爱。
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会继续前行。
带着他的家人,他的猎队,他的屯子。
走向更远的远方。
因为,路还长。
而他,还年轻。
还有力气,还有梦想。
够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