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曹山林肯定地说,“它已经尝到甜头了,知道屯子里有吃的,有仇人。动物一旦开了荤,就很难再回头。”
果然,下半夜两点左右,黑豹突然站起来,冲着黑暗处低声咆哮。紧接着,青箭和黄风也站起来,毛发倒竖。
“来了!”曹山林举起枪。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黑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打鼓一样。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黑暗里冲出来,直扑牲口棚!
火光照亮了它——正是那头逃掉的公猪!它比两个月前更壮了,身上的鬃毛又长又硬,像披着一件铠甲。两颗獠牙白森森的,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开枪!”曹山林喊。
“砰砰砰!”几支猎枪同时开火。
但野猪很狡猾,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左右躲闪。子弹打在它身上,发出“噗噗”的声音,但都被厚厚的皮和脂肪挡住了,只造成轻伤。
“它皮太厚了!打不透!”铁柱喊。
野猪已经冲到了防线前。它一头撞向木栅栏,“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桩被撞断了。接着又撞向第二个、第三个……防线眼看就要被突破。
“用火!用火攻!”曹山林喊。
几个人把点燃的草捆扔向野猪。野猪果然怕火,后退了几步。但它很快发现火捆伤不了它,又冲上来。
这时,三条狗动了。青箭第一个扑上去,咬野猪的后腿。黄风咬它的耳朵。黑豹最勇猛,直接扑向它的脖子。
野猪被狗缠住,暂时顾不上冲击防线了。它疯狂地甩头、摆身,想把狗甩掉。但三条狗训练有素,咬住就不松口,像蚂蟥一样死死叮着。
“趁现在!上!”曹山林带头冲上去。
众人一拥而上,猎叉、扎枪、锄头雨点般落在野猪身上。野猪疼得嗷嗷叫,更疯狂了。它猛一甩头,把黄风甩飞出去,撞在墙上。又用后腿一蹬,把青箭踢开。只剩下黑豹还咬着它的脖子不放。
“黑豹!松口!”曹山林怕黑豹受伤。
但黑豹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野猪疼极了,带着黑豹一起冲向一堵土墙。“轰”的一声,土墙被撞塌了,黑豹被压在下面。
“黑豹!”曹山林眼睛都红了,冲上去扒土墙。
野猪摆脱了狗,又冲向人群。几个人躲闪不及,被它撞倒,受了伤。
局面眼看要失控。就在这时,倪丽华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桶,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丽华!回去!”曹山林喊。
倪丽华不理,冲到野猪面前,把铁皮桶里的东西泼向野猪——是石灰粉!
石灰粉进了野猪的眼睛,它疼得惨叫,在原地打转,用头撞地。
“好机会!”曹山林端起猎枪,瞄准野猪的眼睛——这是它唯一的弱点。
但野猪虽然瞎了,依然凶猛。它凭着嗅觉和听觉,又朝曹山林冲过来。距离太近,来不及开枪了。曹山林把枪一扔,拔出猎刀。
野猪冲到了面前,獠牙直刺他的胸膛。曹山林侧身躲过,同时猎刀狠狠刺向野猪的脖子。但野猪皮太厚,刀只刺进去一点。
野猪转身,又冲过来。这次曹山林没躲,而是迎着它冲上去,在相撞的瞬间,身体一矮,从野猪肚子底下滑过去,同时猎刀向上猛刺。
这一刀刺中了要害——野猪的腹部相对柔软,刀深深刺了进去。野猪惨叫一声,人立起来,想把曹山林甩开。但曹山林死死抓住刀柄,整个人吊在野猪身上。
野猪带着曹山林狂奔,撞倒了草垛,撞塌了篱笆,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曹山林被甩出去,摔在地上,眼前一黑。
“姐夫!”倪丽华跑过来。
野猪还没死,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流着血,肚子上的伤口汩汩冒血,肠子都流出来了。但它依然凶悍,朝着曹山林的方向冲过来。
就在这时,黑豹从废墟里爬出来了。它受了伤,一条前腿瘸了,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扑向野猪,死死咬住它的喉咙。
野猪和狗在地上翻滚、撕咬。其他狗也围上来帮忙。人们也围上来,各种家伙往野猪身上招呼。
终于,野猪不动了。它死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
战斗结束了。
曹山林被扶起来,浑身是血,但大多是野猪的血,他自己只受了些轻伤。黑豹伤得重,前腿断了,身上多处伤口。青箭和黄风也受了伤,但都不致命。
“快,给狗治伤!”曹山林顾不上自己,先看狗。
倪丽华已经拿来了药和布,给狗包扎。三条狗都很乖,疼得直哆嗦也不叫,只是用舌头舔主人的手。
天亮时,屯子里一片狼藉。王老栓家的猪圈、李寡妇家的羊圈都塌了,牲口棚的栅栏也坏了,还伤了七八个人,好在都不重。
但最大的损失是黑豹——它的前腿伤得太重,李大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