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中午,猎队出发了。一共十五个人,四条狗。队伍浩浩荡荡,但进山后就很安静,大家都尽量不发出声音,怕惊动猎物。
走了三个小时,到了老鹰嘴附近。曹山林让大家停下,自己带着青箭悄悄摸上去观察。
老鹰嘴是个U形山谷,谷底有条小溪,水很清。谷里草木丰茂,果然有一大群梅花鹿在吃草、喝水。曹山林数了数,三十八头,其中公鹿十二头,母鹿二十头,小鹿六头。公鹿头上的茸角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对估计有四五斤,像两棵小树苗,毛茸茸的,顶端还是粉红色的。
“好茸。”曹山林心里暗赞。这种茸叫“初生茸”,药效最好,也最值钱。
他悄悄退回来,布置任务。
“铁柱,你们驱赶组从这里绕到西北边,看到那棵歪脖子松树没有?以那里为起点,慢慢往下压。记住,不要急,就像收网一样,慢慢收。”
“二嘎,你们埋伏组沿着这条线分散开,每人间隔五十米。看到鹿过来,就慢慢站起来,挥动树枝,但不能喊叫。”
“小山,你们阻击组到西口那边,找好埋伏位置。西口宽,鹿群出来时会分散,你们要集中打最大的那几头公鹿。”
“我自己带狗,机动支援,哪里需要去哪里。”
“现在对表,下午三点。四点整,驱赶组开始行动。预计鹿群到西口的时间是五点左右,那时候太阳偏西,光线最好。”
大家分头行动。曹山林带着三条狗,爬到一处高坡上,这里视野好,能看到整个山谷。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声和风声。鹿群很悠闲,有的在吃草,有的在休息,小鹿在母鹿身边嬉戏。曹山林用望远镜观察着,心里突然有些不忍。这些鹿多美啊,身上梅花状的斑点,优雅的体态,灵动的眼睛……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猎人的职责就是打猎,就像农民种地、工人做工一样。只要不滥杀,不杀母鹿和小鹿,就是守规矩。
四点整,西北方向出现了动静。铁柱他们开始行动了,人影在树林间若隐若现,手里的树枝轻轻挥动。
鹿群警觉起来,几头公鹿抬起头,竖起耳朵。但驱赶组离得远,动作轻,鹿群没有立刻逃跑,只是慢慢往东南方向移动。
很好,一切按计划进行。
鹿群移动到山谷中部时,埋伏组开始发挥作用。二嘎他们从隐蔽处慢慢站起来,挥动树枝。鹿群看到前面有人,加快了速度,但还没到狂奔的程度。
就像赶羊一样,鹿群被慢慢驱赶着往西口走。距离西口还有一里地时,曹山林看出问题了:有几头母鹿带着小鹿,跑不快,落在后面。如果继续往前赶,这些小鹿可能跟不上,会掉队,甚至累死。
“停!”曹山林吹了一声口哨,这是暂停的信号。
驱赶组停下来。鹿群也停下来,不安地四处张望。
曹山林快速思考。如果现在放过母鹿和小鹿,只赶公鹿,公鹿很可能会跟着母鹿一起跑掉。但如果继续赶,小鹿可能会死。
他想起老耿叔的话:“打猎不能光想收获,还得想后果。你打死一头带崽的母兽,等于打死两头。你放走一头怀崽的母兽,等于放走两头。这笔账,得算清楚。”
“改变计划。”曹山林做出决定,“铁柱,你们从左侧插过去,把鹿群分割开。把公鹿往西口赶,母鹿和小鹿放走。”
“这……能行吗?”铁柱有些犹豫。
“试试。动作要快,要突然。”
铁柱带着人从左侧快速穿插,突然出现在鹿群中间。鹿群受惊,果然分成两拨:公鹿一拨,母鹿和小鹿一拨。公鹿往西口跑,母鹿和小鹿往东口跑。
“追公鹿!”曹山林喊。
驱赶组和埋伏组一起追公鹿。公鹿没了母鹿的拖累,跑得飞快,直冲西口。阻击组已经严阵以待。
曹山林带着狗也追上去。青箭跑在最前面,黑豹虽然腿瘸,但依然勇猛,黄风在侧面迂回。
距离西口还有二百米时,最大的那头公鹿突然停住了。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警惕地看着前方。其他公鹿也停下来,不安地踏着蹄子。
“坏了,它发现埋伏了。”曹山林心里一紧。
果然,那头大公鹿突然转身,朝着侧面一个陡坡冲去。那个陡坡很陡,本来不是鹿走的道,但公鹿为了逃命,豁出去了。其他公鹿也跟着它往陡坡上冲。
“拦住它们!”曹山林喊。
但已经晚了。公鹿们攀着陡坡上的石头和树根,竟然爬了上去。阻击组在西口埋伏,没想到鹿群会改变方向,想调整位置已经来不及。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头最大的公鹿爬到半坡时,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下来。它在坡上滚了几滚,撞在一棵树上,不动了。其他公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