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旁边桌几个人的对话引起了曹山林注意。
“听说了吗?县里要搞包产到户了。”
“真的假的?公社能同意?”
“我二舅在县革委会,他说文件都下来了,先在青山公社试点。”
“那咱们农民是不是能多留点粮食了?”
“何止多留,地种好了都是自己的!”
曹山林和栓子对视一眼。包产到户?这可是大事。青山屯是青山公社下面的生产队,要是试点,肯定有他们。
“曹哥,要是真能包产到户,咱们是不是就能专心打猎了?”栓子兴奋地问。
“不一定。”曹山林摇头,“政策是政策,落实是落实。再说了,就算包产到户,地也得种。打猎只能当副业。”
吃完饭,曹山林去百货商店买了些东西:给倪丽珍扯了块蓝底白花的的确良布,给林海买了双胶底棉鞋,给倪丽华买了条红围巾,又给猎队每人买了副手套。最后还买了五斤白糖、两瓶白酒、一条“大生产”烟——烟是给屯长老王带的,求人办事少不了这个。
东西买齐,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曹山林赶着驴车往回走。出了县城不远,经过一片小树林时,突然从林子里窜出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刀疤脸和他那两个跟班。
“曹猎头,走得挺急啊。”刀疤脸嘴里叼着草棍,斜眼看着曹山林。
“刀疤哥,还有事?”曹山林勒住驴,手悄悄摸向车座下的猎刀。
“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刀疤脸走过来,拍拍驴脖子,“今天你让我多花了三十块钱,心里不太得劲。”
“买卖是你情我愿,刀疤哥要反悔?”
“反悔倒不至于。”刀疤脸说,“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山里的猎户,哪来这么大底气?敢跟我讨价还价?”
曹山林跳下车:“刀疤哥想怎样?”
“不怎样。”刀疤脸把草棍吐掉,“听说你打猎厉害,功夫也不错。咱俩比划比划,你要赢了,以后在西街我罩着你。你要输了,今天卖货的钱,分我一半。”
栓子急了:“你们这是抢劫!”
“闭嘴!”刀疤脸瞪了栓子一眼,“没你说话的份。”
曹山林按住要发作的栓子,对刀疤脸说:“刀疤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呢?”
“我就想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刀疤脸摆开架势,“来吧,让我领教领教山里人的功夫。”
曹山林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他脱下棉袄扔给栓子,活动活动手腕:“那就请刀疤哥指教。”
刀疤脸率先出手,一记直拳直奔曹山林面门。他练过几年拳脚,出手又快又狠。但曹山林常年打猎,反应更快,侧身躲过,同时右手成爪,抓向刀疤脸手腕。
刀疤脸收拳变肘,撞向曹山林胸口。曹山林不退反进,左手架住刀疤脸的肘,右脚向前一步,肩膀猛地撞在刀疤脸胸口。
“嘭”的一声,刀疤脸被撞得连退三步,胸口发闷,差点喘不过气。
“好力气!”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再次扑上,拳脚并用,招招狠辣。但曹山林不跟他拼招式,就用最简单的格挡、闪避、反击。他常年跟野兽搏斗,练出的都是实用的杀招,没有花架子。
几个回合下来,刀疤脸没占到便宜,反而挨了好几拳。
“妈的!”刀疤脸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把匕首,“动真格的了!”
“刀疤哥,玩刀就没意思了。”曹山林也从后腰抽出猎刀。这刀是他自己打的,刀身一尺二寸,背厚刃薄,寒光闪闪。
两人持刀对峙。刀疤脸的两个跟班想上前帮忙,被栓子用铁钎挡住了:“一对一,谁插手谁是孙子!”
刀疤脸死死盯着曹山林,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匕首直刺曹山林小腹。曹山林不退反进,猎刀向上一撩,“铛”的一声,两刀相碰,火星四溅。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他没想到曹山林力气这么大。
曹山林得势不饶人,猎刀如狂风暴雨般劈砍。他没学过刀法,但常年剥皮剔骨,用刀如臂使指,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却又留有余地——他不想杀人。
刀疤脸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一个不留神,曹山林的刀锋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刀疤哥,还比吗?”曹山林问。
刀疤脸脸色煞白,手里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我输了。”他咬着牙说。
曹山林收刀后退:“承让。”
刀疤脸捡起匕首,盯着曹山林看了半天,突然抱拳:“曹猎头,今天我服了。以后在西街,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刀疤脸说话算话。”
“那就多谢了。”
刀疤脸带着人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曹山林一眼,眼神复杂。
栓子赶紧跑过来:“曹哥,你没事吧?”
“没事。”曹山林收起猎刀,穿上棉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