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倪丽华语气坚决,“我不能让人这么说你和姐夫。我搬了,闲话就没了。”
曹山林看着这个妹妹,心里五味杂陈。丽华跟着他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姑娘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女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现在因为几句闲话,就要搬出去……
“不行。”他开口,“你不能搬。搬了,等于咱们认了。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是姐夫……”
“没什么可是。”曹山林说,“明天我开屯民大会,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屯民大会在打谷场召开。全屯能来的都来了,黑压压一片。曹山林站在前面,倪丽珍和倪丽华站在他身后。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件事。”曹山林开门见山,“最近屯里有些闲话,说我和倪丽华怎么怎么样。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倪丽华是我小姨子,也是我徒弟。我教她打猎,教她做生意,是因为她有这个天分,有这个能力。这些年,她为公司,为屯里,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有人说我们不清不楚。”曹山林声音提高,“我今天问问,谁看见了?站出来!”
下面鸦雀无声。赵寡妇缩在人群里,头都不敢抬。
“没人站出来?那就是瞎说!”曹山林语气严厉,“我曹山林是什么人,大家清楚。我媳妇是什么人,大家也清楚。倪丽华是什么人,大家更清楚。就凭几句闲话,就想毁了我们?没门!”
他指着赵寡妇的方向:“赵寡妇,你出来。”
赵寡妇哆哆嗦嗦地走出来。
“话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吧?”曹山林问。
“我……我就是随口说说……”赵寡妇声音发颤。
“随口说说?”曹山林冷笑,“你男人死得早,我可怜你,给你活干,给你送米送面。你就这么报答我?”
赵寡妇扑通跪下了:“曹队长,我错了!我就是……就是嘴贱,您大人有大量……”
“起来!”曹山林呵斥,“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但今天这话得说清楚。你当着全屯人的面,说清楚,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赵寡妇哭起来:“我啥也没看见,我就是……就是瞎编的……”
“为什么瞎编?”
“我……我嫉妒……”赵寡妇泣不成声,“丽华妹子能干,漂亮,又有本事……我嫉妒……我不是人……”
这话说出来,下面嗡嗡议论起来。原来是这样,嫉妒。
曹山林看着赵寡妇,心里又气又可怜。这个女人,日子过得苦,心理扭曲了。
“你嫉妒,可以。但你不能害人。”他说,“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再传闲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向大家:“我曹山林行的正坐得端,不怕人说。但谁要无中生有,坏我名声,坏我家人名声,我绝不答应!”
会开完了,效果很明显。赵寡妇当众认错,流言不攻自破。大多数人都明白,这是嫉妒惹的祸。
但曹山林知道,这事没完。流言能止住,但人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
果然,几天后,倪丽华来找他。
“姐夫,我想去省城分公司。”
“去省城?为什么?”
“我想……出去闯闯。”倪丽华低着头,“在屯里,总有人用异样眼光看我。我受不了。”
曹山林沉默。他能理解丽华的心情。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被人这么传闲话,确实难堪。
“你想好了?”
“想好了。”倪丽华抬起头,“省城分公司刚成立,需要人。我去,既能帮公司,也能……躲躲清净。”
“你姐知道吗?”
“知道,她同意了。”
曹山林叹了口气:“丽华,姐夫对不起你。这些年,光教你打猎做生意,没教你……怎么应付这些事。”
“不怪姐夫。”倪丽华眼圈红了,“是我自己……太要强了。我要是个普通姑娘,早早嫁人,就没这些事了。”
“说什么傻话。”曹山林拍拍她的肩,“你比大多数男人都强。去省城也好,见见世面。但记住,这儿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回来。”
“嗯。”倪丽华点头,“姐夫,你也保重。”
倪丽华走的那天,屯里很多人都来送。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姑娘是被流言逼走的。赵寡妇也来了,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火车开动时,倪丽华从车窗探出头,挥手告别。倪丽珍哭了,曹山林眼圈也红了。
这个妹妹,像亲妹妹一样的妹妹,就这样离开了。
回到家,林海问:“爸,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曹山林说,“等你想她了,她就回来了。”
夜里,曹山林在书房写信。是写给省城分公司负责人的,叮嘱他照顾好倪丽华,给她安排好住处,工作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