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山林几人起身时,莫日根和几位族中长者已等候在仙人柱外。简单的早餐——热腾腾的奶茶和烤得焦香的鹿肉干之后,莫日根神情郑重地示意曹山林随他来到营地中央那片最大的空地上。那里,已经整齐地摆放好了几个用柔软桦树皮和崭新麻绳精心捆扎的包裹。
“曹队长,各位恩人,”莫日根的声音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更带着沉甸甸的情感,“你们帮助我们鄂伦春人铲除了灭族大患,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我们拿不出金银财宝,只能献上这片山林赐予我们的、我们所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略表心意,请务必收下!”
他首先指向两个最大的、用新鲜桦树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这里是五十张上好的炮皮(炮制好的狍子皮),三十张鞣制好的鹿皮,还有二十张狐狸皮,十张猞猁皮。” 这些是鄂伦春人日常狩猎所得,虽然单张价值或许不如那些顶级皮货,但如此数量,加起来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他们生活的根基之一。
接着,他指向另外几个稍小但包裹得更加仔细的包袱:“这里面,是五对品相最好的‘草桩’(四岔以上鹿茸),还有我们这些年积攒下的最好的黄芪、五味子、赤芍等山药材。山林知道,这些都是救命的宝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单独放置、用最柔软鞣皮小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他亲自上前,和另一位老者一起,极其郑重地将包裹打开。
刹那间,仿佛周围的阳光都汇聚了过来!
那是两张狼皮!一张是那头缺耳头狼的,另一张是昨日在月亮泡子伏击战中被打死的、体型仅次于头狼的那头巨大公狼的。两张狼皮都剥制得极其完美,几乎看不到任何刀口和破损,毛色油亮,尤其是那头缺耳头狼的灰白色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如同银缎般的光泽,威严而华丽。狼皮被尽可能地撑开,保持着它们生前威猛的形态,那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诉说着它们曾经的凶悍与不屈。这是胜利最辉煌的象征,是鄂伦春人用最精湛的技艺处理过的、足以作为传家宝的顶级战利品!
“这两张狼王皮,”莫日根抚摸着那光滑冰凉的皮毛,声音充满敬意,“理应归于斩杀它们的英雄!请曹队长和栓子兄弟收下!”
这份礼物,太重了!不仅仅是其本身难以估量的价值,更代表了鄂伦春人将最高的荣誉和感激,毫无保留地奉献了出来。
曹山林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厚礼,心中震撼。他知道鄂伦春人慷慨,却没想到慷慨至此!这几乎是将他们部落相当一部分最珍贵的储备都拿了出来。他连忙推辞:“莫日根大叔,这……这太贵重了!我们受之有愧!帮助朋友是分内之事,怎能收取如此厚礼?这些皮货和药材是你们过冬和换取必需品的依靠,我们不能……”
“曹队长!”莫日根打断了他,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请您一定收下!这不是交易,是我们全族的心意!如果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鄂伦春人,就是觉得我们的情谊不值这些山野之物!这些东西没了,我们可以再打,再采!但恩情不报,我们全族上下,于心难安,会被山神怪罪的!” 他身后的族人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用期盼而坚定的目光看着曹山林几人。
看着这一张张质朴而真诚的脸庞,感受着那滚烫的心意,曹山林知道,再推辞就是矫情,甚至可能伤了这份刚刚结下的、跨越民族的情谊。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对着莫日根和所有族人,郑重地抱拳行礼:“既然如此,山林愧领了!多谢莫日根大叔!多谢各位乡亲的厚赠!这份情谊,我们棒子沟狩猎队,永记在心!”
见曹山林收下礼物,所有鄂伦春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好!”莫日根激动地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转身,从一位老者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用整个桦树皮雕成的酒碗,里面盛满了清澈的马奶酒。另一位族人则给曹山林、赵老蔫、铁柱、栓子每人都递上了一碗。
莫日根双手捧碗,高举过头,面向东方初升的太阳,用鄂伦春语高声吟唱起古老而苍凉的调子,那是在向山神、向祖灵祷告和祈福。随后,他转向曹山林四人,用汉语大声道:“尊贵的朋友,勇敢的猎人!愿山神赐予你们矫健的身手,愿祖灵指引你们平安的道路!阿里河的水不断,我们的情谊就不绝!干了这碗酒,我们永远是兄弟!”
“永远是兄弟!”所有鄂伦春族人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干!”曹山林也被这豪迈而真挚的气氛感染,朗声应和,仰头将碗中略带腥辣却醇厚无比的酒液一饮而尽。赵老蔫、铁柱、栓子也纷纷举碗痛饮。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