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邦杰沉默片刻,望向汴京方向:“去。既然金人如此重视,说明我们要找的东西确实重要。况且,”他看了看昏迷的金兵,“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众人将金兵的尸体和昏迷者拖到隐蔽处,换上其中三人的衣服。赵邦杰扮作金将,墨工、炎生扮作随从,其余人仍作商旅。虽然冒险,但这是最快通过关卡的办法。
葛小七看着他们换装,小声道:“赵爷,前面三十里有个金军哨卡,守将叫完颜阿鲁。我跟我爷爷走过几次,那人很精明,不好糊弄。”
“你认得他?”
“认得。他好酒,每次过关都得送酒。我爷爷常带些好酒给他。”
赵邦杰想了想,从行囊中取出一壶酒——这是出发前苏青珞给的,说是御寒用。他递给葛小七:“这个够好么?”
葛小七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一亮:“够!这是上好的高粱烧!”
“那就用它开路。”
众人继续前行。果然,三十里外出现一处哨卡,五六名金兵把守,为首的军官正坐在火堆旁烤火。葛小七上前,用熟练的女真语招呼:“完颜大人!小的葛小七,跟爷爷走货回来啦!”
那军官抬起头,满脸横肉,正是完颜阿鲁。他瞥了眼赵邦杰等人:“这些人是谁?”
“是南边来的朋友,做皮货生意。”葛小七赔笑,递上酒壶,“这是孝敬大人的。”
完颜阿鲁接过酒壶,喝了一大口,满意地咂咂嘴:“好酒!”他看向赵邦杰,“你们去哪?”
赵邦杰用生硬的女真语回答:“去汴京,卖皮货。”
“皮货?”完颜阿鲁走到马车旁,掀开盖布看了看,“嗯,成色不错。不过……”他忽然盯着赵邦杰的脸,“我看你有点眼熟。把帽子摘了。”
赵邦杰心中一紧,但依言摘下皮帽。完颜阿鲁仔细打量,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去年在徐州,我见过你!你是那个……那个卖药材的赵掌柜!”
赵邦杰顺势点头:“大人好记性。”
“哈哈!我就说嘛!”完颜阿鲁拍拍他的肩膀,“过关吧!下次再来,记得带好酒!”
众人顺利过关。走出很远后,赵邦杰才松了口气,背心已被冷汗浸湿。墨工低声道:“好险。这完颜阿鲁记性真好。”
“也多亏他记性好。”赵邦杰苦笑,“若非他认错人,今日这关难过。”
葛小七却皱眉:“赵爷,我觉得不对劲。完颜阿鲁虽然好酒,但查人向来仔细。今天太顺利了……”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飞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火把,远远就喊:“拦住前面那些人!他们是奸细!”
“快走!”赵邦杰大喝。
众人撒腿狂奔。但人腿怎跑得过马腿?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又出现一道深涧,只有一座破旧的木桥相通。
“过桥!”赵邦杰当机立断,“过了桥就砍断桥索!”
众人冲上木桥。桥身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追兵已到桥头,箭矢破空射来。一名亲兵中箭,惨叫一声跌入深涧。
赵邦杰率先冲到对岸,反身挥刀砍向桥索。炎生、墨工也来帮忙。刀锋砍在浸过桐油的粗索上,一时竟砍不断!
追兵已冲上桥。为首者正是完颜阿鲁,他满脸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千钧一发之际,墨工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火药,塞进桥索缝隙,点燃引线。“趴下!”
轰然巨响,桥索炸断,木桥垮塌。完颜阿鲁和数名追兵随着断桥坠入深涧,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众人惊魂未定。赵邦杰清点人数,少了两人——那名中箭的亲兵,还有葛小七!
“小七!”墨工惊呼。
只见对岸,葛小七被一名金兵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那金兵嘶吼:“放下武器!否则杀了这小孩!”
赵邦杰目眦欲裂。葛小七却忽然大喊:“赵爷!别管我!快走!往前走十里,有我爷爷安排的接应!”
话音未落,他猛地挣扎,一口咬在金兵手上。金兵吃痛,刀锋一偏。葛小七趁机滚开,却被另一名金兵一箭射中后背。
“小七——!”赵邦杰嘶吼。
对岸,葛小七挣扎着抬起头,咧嘴笑了,血从口中涌出。他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告、告诉我爷爷……小七没给他丢人……”
又是一箭,贯穿他的胸膛。小小的身体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赵邦杰双目赤红,要冲回去拼命,被墨工死死拉住:“将军!不能去!小七用命换我们逃生,不能辜负他!”
剩余七人含泪转身,奔向茫茫夜色。身后,金兵的叫骂声渐渐远去。前方,是未知的汴京,是沈晦留下的最后谜题。
而他们不知道,此刻的泗州,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郑清之在帅府中对张浚冷笑道:“都督,赵邦杰等人私自出城,形迹可疑,已有人看见他们往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