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自然信得过将军。”郑清之收起信,话锋一转,“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吧,从今日起,北军将士无令不得出营。这也是为了将军好,免得有人说闲话。”
这是变相软禁了。辛弃疾知道争辩无用,抱拳道:“末将领命。”
待郑清之离去,魏胜终于忍不住:“将军,这厮欺人太甚!咱们难道就任他拿捏?”
“稍安勿躁。”辛弃疾望着远去的马车,“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赵邦杰他们……应该已经上路了。”
此时,赵邦杰一行人已过宿州。正如墨工所说,宿州有接应的人——一个叫老葛的炭商,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眼神却精明。他看了看赵邦杰的通行符,点头道:“路子是对的。不过这几日查得紧,金人好像在找什么人。”
“找什么人?”赵邦杰警觉地问。
“不清楚。”老葛压低声音,“但听关卡上的金兵说,要严查南边来的,尤其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几位……”他打量众人,“正好是这个年纪。”
墨工沉吟道:“或许是冲我们来的。郑清之那边可能已经放出风声。”
“那怎么办?”炎生问。
老葛想了想:“改道。不走官道,走小路。我知道一条老商路,绕远些,但安全。只是……”他看了看马车,“这车得弃了,小路走不了车。炭也得换成轻便货物。”
众人当即决定。将马车和木炭低价处理给老葛,换作背篓,装上药材、皮货等轻便货物。老葛又找来一个向导——他十六岁的孙子葛小七,机灵得很,对这一带地形了如指掌。
“小七,”老葛嘱咐孙子,“带这几位爷走‘鬼见愁’那条路。路上机灵点,遇着金兵就说是我葛家的人,去亳州收药材。”
葛小七咧嘴一笑:“爷爷放心,这条路我熟。”
所谓“鬼见愁”,是条穿行于丘陵间的隐秘小道。路极窄,有的地方只容一人通过,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时值初冬,山风凛冽,吹得人站立不稳。
行至一处险要地段,墨工忽然停下,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赵邦杰凑近:“怎么了?”
“有人走过。”墨工指着泥地上的痕迹,“脚印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而且……”他拨开路旁的枯草,露出半个马蹄印,“有马。”
葛小七脸色一变:“这条路平常只有采药人走,很少有人骑马。难道是……”
话音未落,前方转弯处传来马蹄声。赵邦杰立刻示意众人隐蔽。只见五骑从山道那头转出,马上人皆着黑衣,腰佩弯刀——正是金军游骑!
“怎么会……”葛小七声音发颤,“金兵从来不走到这条路的!”
赵邦杰按住他的肩膀,示意噤声。那五骑在险道上走得很慢,为首者不时查看两侧山壁,似乎在寻找什么。行至赵邦杰等人藏身处附近时,忽然停下。
“这里有脚印。”一名金兵用女真语说道。
赵邦杰听得懂女真语,心中一惊。只见那金兵下马查看脚印,又看了看深涧:“脚印到这儿就断了,可能是跳下去了。”
“搜!”为首的金将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名金兵取出绳索,系在树上,准备下涧搜查。赵邦杰知道不能再等,朝墨工使了个眼色。墨工会意,从背篓中取出一包药粉,悄悄撒向空中。
山风将药粉吹向金兵方向。片刻后,一名金兵忽然晃了晃,软倒在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毒!”金将惊呼,但为时已晚,他也摇晃着倒下。只有最后一名金兵离得较远,见状拔刀警戒:“什么人?出来!”
赵邦杰知道藏不住了,率先跃出,一刀劈去。那金兵武艺不弱,举刀相迎。两人在狭窄的山道上交手数合,赵邦杰卖个破绽,诱对方全力劈来,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刺入其肋下。
金兵倒地,赵邦杰补上一刀,结果了性命。回头再看,其余四名金兵都已昏迷不醒——墨工的药粉见效了。
“这是什么药?”赵邦杰问。
“曼陀罗花粉混了麻药,能致人昏迷两个时辰。”墨工检查着金兵的装备,“将军,这些人不是普通游骑。你看他们的刀——”他拿起一把弯刀,“这是金军‘铁鹞子’的佩刀,是精锐中的精锐。”
赵邦杰心中一沉。铁鹞子是金军的斥候精锐,通常执行重要任务。他们出现在这条隐秘小道上,绝不是偶然。
“搜他们身上。”他下令。
众人仔细搜查,从金将怀中找到一份羊皮地图。图上标注着几条路线,其中一条正是“鬼见愁”小道,终点指向汴京。地图空白处还有几行女真文,赵邦杰勉强认得,大意是:“截杀南人密使,夺回星图玉片,赏金千两。”
“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赵邦杰收起地图,“消息走漏了。郑清之那边,或者……朝中有人与金人勾结。”
墨工脸色凝重:“那我们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