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口,掀开帘幕,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点点篝火。“张汝楫将军临终所言,诸位可还记得?‘杀光金狗,还我河山!’这才是我们聚在此处的根本!这才是无数弟兄抛头颅、洒热血所图之事!朝廷有忠奸,官场有清浊,但恢复故土、拯救黎民的大义,不会因几个奸佞而改变!”
他转身,目光灼灼:“史弥远越是要阻挠,越是证明我们南下的价值!证明我们这支力量,足以让那些苟安求和的蠹虫感到恐惧!张枢密既遣李将军来援,又密令我等为‘北援先锋军’,便是明证!朝中仍有正气,仍有立志恢复之人!”
“那我们……”魏胜迟疑道。
“继续南下!”辛弃疾斩钉截铁,“但不再是懵懂投奔,而是握紧刀枪、睁大眼睛地去会合!我们要让张枢密看到我们的力量与忠诚,也要让史弥远之流看到我们的锋芒与决心!江淮在望,纵然前路迷雾深锁,帆樯受阻,我们也必须闯过去!为了死去的张汝楫,为了刘韬兄弟,为了所有倒在北地的忠魂,也为了我们自己心中那不灭的火焰!”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驱散了些许迷茫与悲观,重新点燃了那几乎被阴谋与背叛浇灭的斗志。
陈亮长吁一口气,慨然道:“幼安所言,正是亮心中所想!奸佞虽恶,正气长存!南下之路,便是涤荡妖氛、廓清玉宇之路!”
李珏也抱拳道:“末将誓死追随督军!必护诸位安全抵达枢密麾下!”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离去准备。辛弃疾独自走出帐篷,仰望夜空。阴云密布,星月无光。他再次握住怀中那枚铁牌,这一次,除了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南方的、坚定而灼热的搏动。
血已沃红荒村小径,而江淮的迷雾之后,究竟是能载舟远航的浩荡东风,还是足以倾覆一切的惊涛骇浪?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和他的队伍,已别无选择,唯有破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