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驾驭着仙舟，舟内设下了重重隔绝探查的禁制。林霄盘膝坐在舟中，双目紧闭，脸色依旧是一片没有血色的苍白。那滴仙族灵液只能暂时吊住他的生机，本源的亏空，如同一个看不见的窟窿，非一日之功可以弥补。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隔着衣物，是那卷冰冷坚硬的《虚无秘典》。它像一块烙铁，即便隔着布料，那股源自终极虚无的寒意，也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肤，提醒着他，那场战争远未结束。
瑶光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清冷的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忧虑。她想说些什么，让他好生歇息，但看到他那紧锁的眉头，便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这个男人，他的神魂，恐怕比这艘仙舟飞得更快，早已飞回了联盟，飞向了那三个被血色光点标记出的，绝望之地。
夜琉璃依旧在沉睡，墨麒麟化作小兽的模样，蜷缩在夜琉璃的身旁，巨大的头颅枕着她的手臂，呼吸间，有淡淡的混沌气息流转，持续滋养着她的本源。
这支深入混沌界，掀起滔天波澜的小队，归来时，只剩下了沉默与疲惫。
……
乾坤殿。
当林霄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前时，负责守卫的仙庭卫士，几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他太虚弱了。
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需要瑶光在一旁搀扶，才不至于倾倒。一身衣袍破碎不堪，沾满了混沌的尘埃与干涸的血迹，那张向来平静从容的脸上，只剩下令人心惊的苍白。
“盟主！”
一声惊呼，打破了乾坤殿的肃穆。
凌霄正在殿内与几位仙庭长老商议法则碑的日常维护，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在看到林霄模样的瞬间，他瞳孔一缩，一步便跨越了百丈距离，出现在林霄面前。
“你……”凌霄伸手想扶，却又不知从何下手，他能感觉到林霄此刻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召集联盟所有核心成员，最高等级议事。”林霄没有解释，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
凌霄心头一凛。他从未见过林霄这般模样，也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知道，出大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他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转身，手中仙令接连飞出，化作数道流光，射向仙界各处。
半个时辰后。
乾坤殿的议事大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仙庭天帝、散修联盟的凌虚子、上古仙族的几位族老，以及联盟内所有能排得上号的高层，尽数到场。他们看着坐在主位之上，由瑶光小心翼翼为其注入仙力维持精神的林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所有人都知道林霄去了混沌界，也都期待着他能带来好消息。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乐观。
“人都到齐了。”林霄环视一周，目光从仙帝、凌虚子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他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那卷漆黑的晶体书卷。
砰。
他将《虚无秘典》放在了面前的玉石长桌上。
那书卷与玉石桌面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而是一声沉闷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闷响。一股无形的寒意，以书卷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凭空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卷诡异的黑色书卷吸引。
“这是《虚无秘典》。”林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虚无本源在逃离前，‘送’给我们的。”
他将自己在混沌禁地的所见所闻，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从始祖残魂的苏醒，到本源长老的献祭，再到虚无本源的逃遁，以及……这卷秘典中，那份刻着死亡宣告的星图。
当林霄说到“始祖三分之身，藏于诸天三界”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仙庭天帝那张威严的脸上，血色尽褪。
凌虚子下意识地捻着胡须，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凌霄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凡界，幽冥渊。”
“灵界，字纹古墓。”
“仙界，碎法海。”
林霄每念出一个名字，殿内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时，一位上古仙族的族老，忍不住失声惊呼：“碎法海？那鬼地方……怎么可能！”
碎法海，仙界三大禁地之首。那里是法则的坟场，时间的乱流，连仙帝级别的存在，都不敢深入其中。虚无始祖的分身，竟然藏在那里？
这已经不是棘手了。
这是绝望。
“一份战书，也是一份阳谋。”林霄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一张张写满震惊与骇然的脸，“虚无本源在告诉我们，它把战场，摆在了我们的家里。它笃定我们不得不应战，笃定我们会分兵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