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眼前无数纷乱的画面炸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被瑶光稳稳接住。
“林霄!”瑶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她能感觉到,怀中这个男人的神魂,正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伤势,而是一种源自信息层面的,恐怖的冲击。
林霄的嘴唇翕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双眼失去了焦距,瞳孔中倒映着浩瀚的星图,和那三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光点。
“凡界……幽冥渊……”
“灵界……字纹古墓……”
“仙界……碎法海……”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瑶光的心,猛地一沉。
碎法海!那是仙界的禁区,连仙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法则破碎之地,传闻是上古大战遗留的创口,任何物质和法则进入其中,都会被无序的力量撕成碎片。
石坚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走到两人身前,那张岩石般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熔岩构成的眼瞳,却死死地盯着林霄。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沉如雷。
林霄深吸一口气,那股钻入神魂的剧痛稍稍缓解,他靠在瑶光身上,艰难地将脑海中那段冰冷而狂妄的意志,复述了一遍。
“……吾之苏醒,不可阻挡。此三处,乃始祖三分之身,待吾归来,便是诸天归虚之日!”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压抑的死寂。
石坚沉默了。他那只完好的拳头,无声地握紧,发出岩石摩擦的“嘎吱”声。他比瑶光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始祖残魂被封印,只是斩断了树干,而真正的根,早已深深地扎进了诸天三界最隐秘,最危险的土壤里。
本源长老用生命换来的,不是胜利,仅仅是……一次喘息。
“混账东西!”石坚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那块堪比山丘的混沌源石,轰然碎裂,化为齑粉。
瑶光扶着林霄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她的家,她的族人,此刻都暴露在了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之下。
林霄的目光,重新落向那卷静静躺在骸骨堆里的黑色晶体书卷。
那不是虚无将领遗落的,也不是虚无本源无意中留下的。
这是它,故意留下的。
一份战书。
一份刻着时间和地点的,死亡宣告。
“扶我过去。”林霄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意志却重新凝聚。
瑶光没有多问,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回那堆废墟前。
林霄蹲下身,没有立刻用手去碰触那卷《虚无秘典》。他伸出食指,指尖之上,那枚刚刚领悟的,融合了三色光芒的“和”字,缓缓浮现。
他要做的,不是读取。
而是……解构。
他要看透这卷秘典的本质,看透虚无本源留下它的,所有意图。
“和”字的气息,如同一缕最温和的春风,轻轻覆盖在秘典之上。
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狂暴的信息冲击。秘典的表面,那比黑暗更深邃的晶体,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晕。
无数更加细微,更加深层的虚无符文,在晶体内部,亮了起来。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文字,而是一幅幅动态的,演示性的图画。
林霄看到了。
在凡界的幽冥渊,虚无分身正吸收着无尽的阴气与死气,壮大己身。秘典中详细记载了,如何利用凡人的恐惧与绝望作为引子,刻画“引魂符”,加速这一进程。
在灵界的字纹古墓,虚无分身与那座古墓中的上古字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它在解析,在吞噬那些字纹中蕴含的法则力量。秘典中,甚至标注出了几种可以用来破坏古墓封印,释放分身的邪恶字术。
而在仙界的碎法海,那里的情况最为恐怖。虚无分身几乎与那片破碎的法则海洋融为了一体,它像一个巨大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在吞噬着无主的法则碎片,修复自身,甚至在尝试……创造出一种全新的,属于虚无的“伪法则”。
这不仅仅是一份战书。
这还是一份……说明书。
一份教唆诸天心怀叵测之辈,如何与它们里应外合,共同迎接“伟大始祖”回归的,邪恶指南。
“好狠的阳谋。”林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
虚无本源这是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会来,我把路都给你们指好了。但这三条路,每一条都通往绝境。你们要分兵,要疲于奔命,要在我们选定的战场上,一步步走向我们设下的陷阱。
它甚至不在乎这份秘典会暴露它的计划。
因为,这是它对自身实力,和对人性贪婪的,绝对自信。
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