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澈若有所悟:“就像曾祖当年修运河,祖父当年开海贸,都是为后人铺路。”
“对。”永徽帝点头,“皇帝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要想着十年后、百年后。这就是为什么朕要支持格物院研究航海术,要鼓励海商下南洋,要在珊瑚洲那样的荒岛上设立官府——为的是给后人留下更多的可能。”
南海的风,一年四季都在吹。
珊瑚洲都督府在风雨中逐渐稳固。官兵们学会了与土人相处,学会了在热带岛屿生活。商船开始定期往来,运来中原的货物,运走珍珠、珊瑚、玳瑁。土人们学会了简单的汉话,开始穿布衣,用铁器,有些年轻人甚至想跟着商船去广州看看。
郑和每年都会来巡视一次。每次来,都能看到变化:码头扩建了,房屋增多了,开垦的田地变绿了,土人孩子的笑声更响了。
他在给朝廷的奏章中写道:“珊瑚洲虽小,然如明珠缀于南海。控之则航道安,商旅通;弃之则海盗踞,边患生。臣以为,当以此为基,继续南探……”
永徽帝在奏章上批了四个字:“稳妥推进。”
他知道,海洋开拓急不得。就像种树,今天种下一棵苗,百年后才能成荫。但只要种下了,就有希望。
而此刻的珊瑚洲,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都督府的旗杆上,仲朝的龙旗在海风中飘扬。远处,土人的孩子们在沙滩上奔跑嬉戏,他们脖子上挂着铜钱串成的项链——那是用珍珠跟商船换来的。
一个全新的时代,正在这片曾经与世隔绝的群岛上,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