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世祖打天下,仁宗治天下,德宣宗……守天下,而且守得很好。打天下难,治天下难,守天下同样难。守不好,前人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转身看着儿子:“现在,轮到我们来守了。你祖父守了三十八年,交给了朕。朕将来要交给你。记住了:守江山,不只是坐在龙椅上,是要让这江山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袁澈肃然:“儿臣谨记。”
回城的路上,永徽帝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秋收已毕,田野里堆着草垛,农人们正在准备过冬。运河上船只依旧往来,码头上工人忙碌。洛阳城的轮廓在夕阳中清晰可见,炊烟袅袅升起。
这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又不一样了——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他想,父皇一定希望看到这样的景象:他走了,但世界照常运转,百姓照样生活。这才是对一个皇帝最好的告别。
马车驶进皇宫时,永徽帝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明天,他还要上朝,还要批奏章,还要处理吐蕃和亲的事,还要看铜匦里的投书……
江山依旧,责任依旧。
只是从此以后,他不能再问:“父皇,此事当如何?”
所有的决定,都要他自己来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马车。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时代的句号,又像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华林苑的枫叶还在红着,只是那位爱看枫叶的老人,再也看不到了。
但枫叶明年还会红。
江山代代,亦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