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儿子:“武力征服,只能得一时之地。文化浸润,可得长久之心。你曾祖打了天下,你祖父和朕治了天下,到你这一代,要让天下人心归附。这条路,比你曾祖当年骑马打仗,更难走。”
袁澈肃然:“儿臣谨记。”
一个月后,吐蕃使团启程归国。队伍比来时庞大了数倍——除了满载的礼物、书籍,还有三十五名中原的僧人、工匠、医官和官员。禄东赞骑在马上,频频回望洛阳城,心中感慨万千。
与此同时,一百名吐蕃贵族子弟留了下来,进入太学学习。他们穿着新发的汉服,结结巴巴地学着汉语,眼中充满好奇与渴望。
永徽帝特意去太学看过一次。看着那些吐蕃少年认真临摹汉字的样子,他对身边的崔琰说:“你看,种子已经种下。十年、二十年后,这些孩子回到吐蕃,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崔琰抚须笑道:“他们心中,会永远有个洛阳。”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逻些的快马回报到了:赞普松赞干布完全同意所有条件,并已开始准备迎接中原公主和使团。信中言辞恳切,称永徽帝为“舅皇”,自称为“甥”,愿世代友好。
永徽帝看完信,走到殿外。雪花纷飞,落在宫殿的金瓦上,很快就化了。
他忽然想起太上皇的话:“网要织得巧。”
如今,这张网已经撒出去了。能网住什么,要看时间的答案。
但他相信,文化的河流,终将流向每一个渴望文明的地方。而这条河流的源头,在中原,在洛阳,在这座已经传承了四代的皇宫里。
“陛下,天冷了,回殿吧。”内侍轻声提醒。
永徽帝点点头,转身走入温暖的殿中。案头奏章堆积,新的政务又在等待处理。但他此刻心中笃定——一个盛世,不仅要有强大的武力、繁荣的经济,更要有辐射四方的文明之光。
而这束光,正从他手中,开始照向那片雪域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