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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孤城白发:从安西碎吐蕃开始 > 第46章 谈笔买卖

第46章 谈笔买卖(1/2)

    角落中一个裹着破头巾的妇人死死捂住怀中婴儿的口鼻,自己却因极致的恐惧浑身筛糠般颤抖,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婴儿憋紫的小脸在母亲指缝间徒劳地挣扎,差点背过气去。

    吐蕃军营方向飘来新烤麦饼的焦香,混合着城外焦土上焚烧尸体的恶臭,形成强烈的对比。

    这座曾以美玉胡商闻名的都城,处处透着血腥和恐惧。

    疏勒城的巨大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两名身高体壮、铁甲覆面的吐蕃重甲武士,如同押解死囚般,一左一右钳住了从龟兹来的信使——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旧唐军战袄、脊梁却挺得比疏勒城墙更直的老兵。

    他面容沟壑纵横,布满风霜与旧伤疤,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千年冻湖的冰面,不起波澜。

    “低头!唐狗!”左侧武士用生硬的汉话低吼。

    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摁向老兵的后颈,试图将他压弯。

    老兵肩胛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硬生生扛住了那千斤力道,头颅反而微微扬起一寸:“你们若伤我,论莽热大帅会剥了你们的皮!”

    老兵气势逼人。

    “你……”两位武士悻悻地不敢发力。

    甬道两侧,吐蕃士兵刀光交错,架起了一座刀山。

    一名士兵还猛地朝老兵脚前啐了一口浓痰。

    老兵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泰然自若,稳稳踏过。

    穿过第二道瓮城门洞,浓烈的血腥味、牲畜臊臭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路边土坯房破烂的窗口,偶尔闪过疏勒本地百姓惊恐绝望的眼睛,又瞬间隐没黑暗。

    一队吐蕃骑兵呼啸着从侧面冲过,马蹄溅起的泥点甩了老兵一脸。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冻得通红、布满老茧的手,用袖口抹去泥渍,动作自然得像拂去晨露。

    押送的武士被这彻底的无视激怒了。

    右侧那武士猛地抓住老兵破旧战袄的衣领,“嘶啦”一声扯开一道口子。

    他凑近老兵布满皱纹的耳朵,指着悬在城头的尸体恫吓道: “老东西!看见了吗?下一个就是你!”

    “带路。”老兵的声音不高,平静得像冻结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莫误了贵帅的正事。”

    武士如遭重锤,瞳孔一缩,喉结艰难地滚动。最终只能无奈地粗推搡了一把:“快走!”

    沉重的帅帐终于出现在眼前。

    帐外甲士肃立,刀戟如林。

    帐帘掀开,浓烈的酒肉气息混合着炭火闷热涌出,与帐外的血腥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论莽热的身躯盘踞在虎皮座上,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大块还在滴油的烤羊腿,油脂顺着他粗壮的手指滴落。

    案几旁,赫然放着老兵带来的羊皮纸——那正是李謜给他的信。

    押送武士在帐门粗暴地扯下崔迁腰间佩刀,“哐当”一声掼在地上,嘶声吼叫:“唐使到!”

    老兵踏上厚毯,迎着满帐狼顾鹰视般的凶狠目光,直面向满嘴油光、眼神戏谑的论莽热。他垂眸含颌,依照唐礼,不疾不徐地拱手一揖——腰背如铸铁般挺直,尊严寸步不让:“大唐安西都护府守捉使崔迁,奉李司马殿下与都护郭帅之命,拜见吐蕃南道行军大元帅。”

    声音不高,却在金戈喧嚣的帅帐内,清晰地穿透了每一寸空气。那份沉静与笃定,竟让帐内所有的声响瞬间蒸发,死寂一片。

    论莽热突然停下撕扯羊肉的手,抬起眼皮,一双眼睛毒蛇般死死盯在崔迁身上。

    空气骤然凝固。

    崔迁迎向那目光,冰湖般的眼眸深处,没有丝毫波澜。

    终于,论莽热将一块羊肉丢进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开口,带着浓重的吐蕃口音:“安西的耗子,不在龟兹啃树根,跑到本帅的疏勒城来做什么?送死?”语气里充满轻蔑。

    崔迁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却不显卑微,声音清晰稳定:“论莽热大帅,在下奉安西大都护郭昕和李謜殿下之命,前来与大帅谈笔买卖。”

    “买卖?”论莽热嗤笑一声,油腻的手指在袍子上随意擦了擦,“你们安西穷得连裤腰带都快没了,拿什么跟本帅谈买卖?拿郭昕老匹夫的人头吗?那倒值几头牦牛。”

    帐内侍立的吐蕃亲卫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信使面色不变,仿佛没听见那侮辱:“败军之将,戾气横生,倒也是常情——权当是几声犬吠入耳,无伤大雅。若非李謜殿下心存一念之仁,刀下留人,此刻那一千三百吐蕃精锐,早已是安西荒野上的枯骨!吐蕃勇士素称悍不畏死,敢问大帅,可敢坐视他们被俘受戮、曝尸异乡?心中当真无愧?当然,两军交战已久,安西的血仇深重如山!想白白放走这些双手染血的吐蕃崽子?那是绝无可能!故此,殿下遣我来——和您谈谈价钱。”

    “大胆狂徒!安敢辱我大帅?!”左右亲卫勃然作色,腰间弯刀瞬息出鞘,数道森然寒光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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