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兵包围——这么大的动静,强藩难道会不知道朝廷要向他动手?这不是打草惊蛇,让他们早做准备吗?”
陈洛看着她,不卑不亢:“毛长史,下官反问一句——朝廷连续削藩,周王被废,三王被召,强藩会不知道朝廷要向他们动手吗?他们不会早做准备吗?”
毛大芳一怔,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陈洛继续道:“既然他们迟早会知道,迟早会做准备,那朝廷早做准备,总比不做防范的好。”
“调走护卫,是断其爪牙;安插亲信,是塞其耳目;派兵包围,是断其后路。这三件事做下来,藩王即便想反,也无力可反。”
“若是等他们准备好了,朝廷再动手,那就是两军对垒,生灵涂炭了。”
殿内一片寂静。
宝庆公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落在窗外出神。
毛大芳皱着眉头,虽然心中不悦,却不得不承认,陈洛说得有道理。
苏琬站在一旁,看看公主,又看看陈洛,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宝庆公主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坚定了许多:“陈修撰说得对。防范之事,同样刻不容缓。朝廷不能只想着怎么削藩,还得想着怎么防藩。藩王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也有爪牙,也有耳目,也有准备。朝廷若是一味蛮干,早晚要出事。”
她看向毛大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毛长史,你回去拟一份名单,把那些需要调换的布政使、都指挥使、王府长史列出来。要快。”
毛大芳连忙起身,拱手道:“是。臣回去便办。”
宝庆公主又看向陈洛:“陈修撰,你也回去想想,除了调兵、安插亲信、派兵包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防范之策。三日之后,再议。”
陈洛起身拱手:“下官遵命。”
两人退出殿外。
出了依云殿,毛大芳走在前面,脚步匆匆。
走到二门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陈洛一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洛站在二门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毛长史,看来只要与她意见不和,便看自己不顺眼,小肚鸡肠。
他转过身,向府外走去。
脚步轻快,心中却还在盘算着方才的对话。
同时向三藩王下诏——皇帝这一步棋,走得比他预想的要急。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不会平静。
而他,一个小小的翰林修撰,能做的,就是在公主面前多说几句有用的话,让自己这颗棋子,变得更有价值。
走到府门口,公主府内使已经在马车旁等着。
陈洛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辚辚启动,向翰林院驶去。
他心中还在想着那些强藩——燕王、宁王、晋王,哪一个不是拥兵数万、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朝廷要削他们,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
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他睁开眼睛,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
金陵城依旧繁华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他知道,这繁华底下,暗流涌动。
削藩的刀已经出鞘,接下来,就是见血的时候了。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何在未来的巨变中,明哲保身,这是他需要做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