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是武德司的人?还是禁军的人?或者是某个王府的供奉?
他摇了摇头,想不出来。
今夜的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金陵城,卧虎藏龙。
他以为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在京师立足,可今夜那个上三品的高手告诉他,他还差得远。
四品巅峰,在寻常人眼中已是高手,可在那些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陈洛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
四品只是开始,三品才是真正的门槛。
只有突破三品,他才算真正有了在京师横行的资本。
至于今夜那个上三品的高手——他记住了那道身影,记住了那股势。
下次若再遇上,他不会再跑。
他要试试,自己的四品巅峰,与上三品之间,到底差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运转《菩提心法》,将心中的杂念一一压下。
呼吸渐渐平稳,心跳渐渐缓慢,整个人像一潭静水,不起波澜。
窗外,月光如水,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他沉入修炼,不再想那些事。
次日一早,陈洛刚到翰林院,还没来得及坐下,宝庆公主又派人来召唤他。
宝庆公主府,依云殿。
殿内,宝庆公主已经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毛大芳坐在客位,腰板挺得笔直,手中捧着一份文书,正低头看着。
苏琬站在公主身旁,手中也拿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
宝庆公主见人已到齐,便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来,还是为削藩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前几日,本宫向父皇献上了召三藩王入京的策。父皇与重臣们商议后,并未采纳本宫‘先召齐王、再召代王、最后召岷王’的提议,而是决定——同时向三藩王下诏书。”
殿内安静了一瞬。
毛大芳抬起头,看了宝庆公主一眼,没有说话。
苏琬手中的文书微微一顿。
陈洛心中一动。
同时向三藩王下诏书,这与公主的提议截然不同。
先易后难,步步为营,这是稳妥之策。
同时下诏,看似效率更高,实则风险更大。
三藩王若是同时抗旨,朝廷将面临三线作战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宝庆公主的脸色,心中便明白了——公主不赞成这个决定,可皇帝已经定了,她无法改变。
宝庆公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本宫问你们——此举会不会太急切了?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影响?”
毛大芳放下手中的文书,沉吟片刻,道:“殿下,臣以为,陛下此举虽有风险,却也在情理之中。周王被贬流放,朝廷对图谋不轨的藩王处以雷霆手段,诸藩王定然震动。陛下下诏让他们回京,他们心中虽有疑虑,却未必敢公然抗旨。朝廷威严已成,藩王不敢造次。”
宝庆公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陈洛身上。
陈洛想了想,问道:“殿下,下官想问一个问题——朝廷对这些藩王,有没有监视?能否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琬接口道:“陈修撰放心。各地的布政使、都指挥使以及王府长史,都是朝廷安排的人。藩王的行为,他们都会定期汇报。可以说,诸藩王都在朝廷的监视之中。”
陈洛点了点头,却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下官以为,毛长史所言有理,苏大人所言也不差。可下官还是有些不乐观。”
毛大芳眉头一皱:“陈修撰何处不乐观?”
陈洛道:“周王被削,诸藩震动,这是事实。可震动之余呢?他们会怎么做?是乖乖听命,还是暗中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下官以为,非常时期,既然已经开始对藩王大动干戈,弱藩问题不大,可强藩——得提前做些准备部署,以作防范。”
宝庆公主目光一凝:“如何防范?”
陈洛道:“下官以为,可分三步走。第一步,调走藩王护卫,削弱其直接军事力量。藩王之所以能抗衡朝廷,靠的就是手中的兵。兵没了,他们便如老虎拔了牙,再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第二步,安插亲信,监控藩王府。布政使、都指挥使、王府长史,这些人虽然都是朝廷安排的,可靠不可靠,只有天知道。非常时期,该换的换,该撤的撤,必须确保这些位置上是绝对可信的人。”
“第三步——派兵包围,再下诏书进京。先调兵,再安插亲信,最后下诏。如此,藩王即便想反,也来不及准备。”
殿内安静了片刻。毛大芳放下手中的文书,看着陈洛,目光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陈修撰,你这也太谨慎了。调走护卫、安插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