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帮太子说话,反倒显得太子真的无能,需要妹妹来撑腰。
黄子城站在一旁,心中也暗暗叹气——太子还是城府太浅了,被汉王一句话就激得乱了方寸。
这个时候,越是辩解,越显得心虚。
最好的回应,是不回应。
他此时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方才那场关于鄢庙卿、胡润的争论,他没有占到上风,可眼下议题转向削藩,他必须收拾心情,重新参与进来。
削藩是皇帝的心头大事,谁在这件事上表现出色,谁就能在皇帝心中加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宝庆公主此策,实乃圣君之举。先易后难,步步为营,不激化矛盾,又能达到削藩之目的。”
“汉景帝削藩,汉朝七国之乱,并非削藩之错,而是景帝过于软弱,处置失当。陛下英明神武,远胜景帝,不必担忧藩王生变。”
方效孺也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只要陛下仁厚、大臣正直、政策惠民,天下自然归心。”
“藩王虽有兵权,但他们是太祖骨肉,心中必然存有忠孝之心。朝廷以大义名分压之,以仁德感化之,藩王便会主动交出兵权,或者不敢轻举妄动。”
“宝庆公主以‘召’而非‘擒’,正是希望他们能幡然悔悟,此乃仁者之策。”
祁泰最后出列,声音沉稳:“陛下,藩王是太祖所封,但太祖也曾说过——‘如无正统,藩王可入继大统’。”
“这句话证明,太祖认为中央权威高于藩王。削藩不是违背祖训,恰恰是维护太祖定下的‘朝廷为尊’的等级秩序。”
“朝廷是主,藩王是臣。臣不敬主,主削其臣,天经地义。臣附议宝庆公主之策。”
建文帝听完三人之言,心中大喜。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好!那就等周王议罪之后,下诏召三王回京!”
他看向宝庆公主,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文闺,你这策,写个详细的条陈来。朕要仔细看看。”
宝庆公主连忙道:“儿臣遵旨。”
建文帝又看向祁泰:“周王抵京之事,你盯紧了。不可出任何纰漏。”
祁泰拱手道:“臣遵旨。”
建文帝点了点头,挥挥手:“都退下吧。”
众人行礼,退出殿外。
出了华盖殿,汉王快步追上宝庆公主,笑道:“皇妹,今日你这策,可真是妙。父皇听了,龙颜大悦。”
宝庆公主淡淡道:“皇兄过奖了。我不过是替父皇分忧罢了。”
汉王笑道:“皇妹谦虚了。改日有空,来我府上坐坐。我新得了几件海外珍宝,请皇妹鉴赏。”
宝庆公主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她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今日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关要过。
齐王、代王、岷王,三王入京,朝堂上必然又是一番风波。
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太子走在后面,看着宝庆公主的轿子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方才汉王那番话,又想起自己的辩解,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上了轿,靠在轿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轿子缓缓启动,向东宫方向行去。
正午的日头高悬,阳光炽烈地洒下来,将轿帘映得发白。
太子睁开眼睛,掀开轿帘,望着窗外被晒得发白的宫景。
他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心中暗暗想着——皇妹的策,确实比推恩令更合父皇的心意。
他是不是……太固执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下午,他要召集宫属官商议,把皇妹的策好好研究一番。
若是可行,他也要在父皇面前献上一策,不能让汉王专美于前。
轿子到了东宫府门前停下。
太子下了轿,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宫内走去。
走到二门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奉天殿的方向。
正午的阳光下,宫殿的轮廓清晰而炽烈,琉璃瓦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转过身,大步向宫内走去。
朝堂上的波澜,没有在陈洛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朔望朝的突发变故,郑洛弹劾鄢庙卿、胡润,江西籍官员蜂拥辩护,汉王出列指证,戴德义、叶惠仲先后附议——这一连串的事,像一出大戏,在奉天殿前演得轰轰烈烈。
散了朝,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揣摩风向,精打细算,想着如何站队,如何明哲保身,如何从中渔利。
可陈洛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与他何干?
他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的小官,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