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上下早已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喜气盈门。
陈洛、林芷萱、苏雨晴三人联袂而至时,李府的门房远远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躬身引路。
“陈公子、林姑娘、苏姑娘,快请进快请进!老爷夫人一早就念叨,说三位贵客今日定会早早来,让小的们在门口候着呢!”
三人随着门房穿过前院,来到内堂。
李知意正在闺房中梳妆,听得通传,连忙让人请进来。
陈洛三人踏入闺房时,正见李知意端坐在妆台前,一身大红嫁衣已然穿戴整齐。
那嫁衣是上好的云锦所制,大红底色上绣着繁复的金线凤凰,凤尾迤逦,栩栩如生。
腰间系着玉带,坠着玉佩流苏。
头戴凤冠,冠上珠翠环绕,垂下细密的金珠流苏,将她的面容遮得若隐若现。
她缓缓转过头来,隔着流苏望向三人,眼中顿时漾开笑意。
“陈公子、林姐姐、雨晴妹妹,你们可算来了!”
她站起身来,提着裙摆走到三人面前,拉着林芷萱和苏雨晴的手,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我等你们许久了。”
林芷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知意,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哭。”
李知意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又看向陈洛,福身一礼:“陈公子,多谢你百忙之中赶来。知意……知意感激不尽。”
陈洛连忙还礼,笑道:“李姑娘客气了。咱们相识多年,你出嫁,我岂能不来?”
李知意看着他,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当年那个在文会上惊艳四座的寒门学子,如今已是名动一方的解元公了。
而她,今日也要出嫁了。
时光啊,真是快。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李知意的母亲来了。
“知意,前头都准备好了。你父亲让咱们去正堂。”
李知意点点头,又看向陈洛三人,歉意道:“三位稍坐,我去去便回。”
林芷萱道:“你去忙你的,我们自便。待会儿我们也要去观礼呢。”
李知意感激地点点头,随母亲去了。
李府正堂,庄严肃穆。
香烛高烧,供桌上摆放着李氏祖先的牌位。
两侧坐着几位至亲长辈——叔伯婶娘,皆是看着她长大的至亲之人。
陈洛、林芷萱、苏雨晴三人站在堂外廊下,与一众亲友共同观礼。
这是李知意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他们能做的,便是静静见证,默默祝福。
李知意的父亲李老爷立于堂中东阶之上,面容肃穆,眼眶却微微泛红。
李母引着李知意来到西阶之下,让她面朝南,立于席西。
这是醴女之礼的位置。
按照古礼,女儿出嫁前,父母要在正堂设宴,请来至亲,以“家人之礼”为她饯行。
不是隆重的宴席,只是家常便饭。
因为从今往后,她便要离开这个家,去另一个家生活了。
这一顿饭,是让她再好好感受一次“在家”的感觉。
李老爷从赞者手中接过一盏醴酒,缓步走到李知意面前。
那醴酒是甜酒,色泽清亮,盛在精致的白瓷盏中。
他望着自己的女儿,望着她一身嫁衣、头戴凤冠的模样,喉头微微滚动,半晌,才开口道:
“吾儿知意,今日你出嫁,为父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尔往之尔家,敬之戒之,夙夜无违尔舅姑之命。”
女儿啊,你到了夫家,要恭敬谨慎,早晚侍奉,不可违背公婆的吩咐。
李知意垂首聆听,泪已盈眶。
李老爷顿了顿,又道: “勉之敬之,尔其无忘尔父母之训。”
勤勉持家,谨慎行事,不可忘记父母对你的教诲。
说罢,他将醴酒授给李知意。
李知意双手接过,跪下,四拜。
这是对父母的最敬之礼。
拜毕,她跪直身子,将醴酒高高捧起,少许酒水洒在地上—— 敬天地,敬祖先,感恩这些年的庇佑。
然后,她低下头,浅浅尝了一口醴酒。
那酒是甜的。
可入口,却带着微微的苦涩。
李母此时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已带了哭腔: “知意,我的儿……到了夫家,要好好侍奉公婆,与夫君和睦相处。有什么事,就……就让人捎信回来,娘和你爹,永远是你的靠山……”
李知意泪如雨下,却强忍着不敢放声,只连连点头。
她又跪直身子,再次四拜。
拜毕,李母扶她起身。
礼成。
接下来,便是这最后一顿饭。
至亲围坐,笑语殷殷,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