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门太上长老殷天正的身上见过。
可他去杭州时明明才六品……
柳凤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陈公子。”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惯常的清冷,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波动,一闪即逝,“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陈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温度。
他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取出礼单:“此番回来过年,特来给柳副门主拜个早年。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柳凤瑶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有心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你这四个月,可曾与人动手?”
陈洛一愣,随即笑道:“机缘巧合,有过几次。怎么,柳副门主这是想与我切磋?”
柳凤瑶没有否认,那双凤眸直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你的气息变了。”她直言不讳,“比四个月前更深。我想知道,你如今到了什么程度。”
陈洛心中暗笑。
这冷美人,果然还是那个武痴。
旁人对他的变化或许只觉“气度不凡”,她却能敏锐地察觉到气息的深浅。
这份敏锐,不愧是“府城双骄”之一。
“柳副门主想看,改日自有机会。”陈洛笑道,“正好,明日我在宅中设宴,请了几位朋友小聚。”
“都是之前常来切磋的熟人——讲武堂的张凤仪、萧月瑶等人。柳副门主若得空,不妨也来坐坐。酒菜管够,切磋也行。”
柳凤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张凤仪、萧月瑶……
那几个江州讲武堂的天骄,她自然认得。
当初在陈洛宅中,她们也没少切磋,互相之间不算是陌生。
这聚会,倒是她熟悉的场合。
她略微沉吟,便点了点头:“好,明日我去。”
陈洛笑了,拱手道:“那便恭候柳副门主大驾了。”
柳凤瑶没有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
直到陈洛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低头,摊开手中的礼单。
薄薄的几张纸,她看了许久。
“四个月……”她轻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在腊梅的幽香中。
她想知道,四个月后,自己能在他手下,撑多少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凤瑶便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明日,拭目以待。
从天鹰门出来,已近午时。
陈洛顾不上歇息,直奔城北江州互助会。
互助会眼下今非昔比,总会气派非凡,门口有精壮汉子把守,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陈震听说陈洛来了,带着一众高层亲自迎了出来。
“陈老弟!”陈震大步上前,一把握住陈洛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可算回来了!”
众人簇拥着陈洛进了正堂,落座奉茶。
陈震简要说了下互助会近来的发展……
“都是陈老弟打下的底子好。”陈震诚恳道,“我们不过是按你的路子走罢了。名誉会长这个头衔,你无论如何得留着,弟兄们就认你!”
陈洛也不推辞,笑着应了。
又与互助会一众高层寒暄片刻,饮了几杯茶,陈洛便告辞离去。
走出互助会大门时,已是午后申时。
阳光斜斜地照着,将他脸上的疲惫与眼中的欣慰一并照亮。
盐帮、天鹰门、互助会……
这些关系,是他在江州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根基。
如今虽要赴京赶考,但这些根基不能丢。
回到清水桥宅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陈洛顾不上歇息,唤来管事张嬷嬷,吩咐道:“明日我在宅中设宴,宴请几位勋贵子弟。你让厨房备一桌上好的席面。”
张嬷嬷一一记下,又问:“老爷,请帖可写好了?”
陈洛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份早已拟好的请帖,分别有张凤仪、萧月瑶,还有刘文峰、王铮、赵擎、李魁。
陈洛将请帖一一封好,唤来春兰、秋菊,吩咐明日一早分头送去。
忙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窗外,夜色已浓,寒星点点。
明日这场宴会,既是叙旧,也是告别。
待从清河县归来,与同窗会合,便要奔赴那千里之外的京师了。
这些在江州结交的故交好友,下一次相聚,不知是何年何月。
陈洛望着窗外的星空,嘴角微微上扬。
前路漫漫,但有这些情谊在,便不觉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