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道月白浅碧的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带着一阵清雅的香风,扑入了他的怀中。
“陈郎!”
云想容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陈洛张开双臂,将她温香软玉的身子拥了个满怀,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与衣襟上迅速蔓延开的湿意,心中也是柔情满溢。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低声在她耳边道:“想容,我回来了。”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思念、牵挂、情意,都在这紧紧的拥抱与一声呼唤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宣泄与回应。
窗外,冬日的江淮河静静地流淌,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奏响温柔无声的乐章。
云想容在陈洛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与熟悉的气息,数月来的思念与隐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意。
然而,仅一瞬的沉醉后,残存的理智与长久身处风月场养成的谨慎便迅速回笼。
听雪楼,隶属教坊司,规矩森严。
她云想容即便贵为江州花魁,终究是官妓身份,清倌人的名头既是光环,也是枷锁。
白日里与男子在画舫内堂而皇之地亲密,若被有心人看去,传扬出去,不仅清誉受损,更可能引来管事的责难甚至惩罚。
她不能,也不敢在此刻越雷池半步。
但相思如潮,岂是理智所能轻易阻挡?
尤其是怀中那首诗笺墨香犹存,“云想衣裳花想容”七字如同带着魔力,在她心湖激起千层涟漪,将她本就灼热的情思催化得愈发汹涌。
她紧紧抱着陈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清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只觉身子发软,心尖都在微微颤栗,一双秋水明眸早已漾满了水光,波光潋滟,欲诉还休。
情急智生。
云想容微微退开些许,仰起泛着动人红晕的脸庞,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暗哑,却刻意提高了些许,确保外面的管事能听清:
“陈公子……此诗情真意切,意境高远,实乃难得的佳作。为感念公子厚意,想容当亲自前往公子处,敬聆公子讲解诗中精微,并取回诗稿妥善珍藏,方不负公子才情。”
她走出舱外,对着外面候着的管事,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自持,只是眼角的春意与微红的耳根泄露了心底波澜:
“王管事,烦请即刻备车。今晚与周员外府的约见,替我婉言推辞,就说……就说我偶感不适,需静养半日。若有违约金,从我份例中扣除便是。”
王管事闻言,心中虽有些诧异——云大家向来守时重诺,极少临时推辞已定的应酬,尤其对方还是颇有势力的周员外府。
但目光扫过云想容手中紧攥的诗笺,以及她对面那位气度不凡的陈公子,再想到方才瞥见的那惊艳诗句,心下便了然了几分。
一首能打动云大家的绝妙好诗,其价值与带来的名声提升,或许远超一次寻常应酬。
更何况,这位陈公子如今看着更非池中之物,云大家与他交好,长远来看对听雪楼未必没有好处。
“是,云大家。”王管事躬身应下,脸上堆起理解的笑容,“小人这就去安排马车,并处理周府那边的事宜。您放心。”
云想容微一点头,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陈洛一眼,那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陈洛领会其意,心中既是怜惜她身处桎梏的不得已,又为她这份急智与敢于冒险的心意所感动。
他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明白。
不多时,一辆青幔小车已悄然停靠在听雪楼侧畔不引人注目的位置。
云想容只带了一名自幼跟随、口风极紧的贴身丫环,与陈洛先后登车。
车厢内空间不大,陈设简朴,却因多了心上人而仿佛盈满了春光。
马车辘辘启动,驶离了繁华喧嚣的江淮河畔,朝着城东南清水桥方向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帘幕低垂,光线略显昏暗。
狭小的空间里,彼此的气息无所遁形。
云想容再也无需掩饰,刚一坐稳,便似被抽去了全身骨头般,软软地偎进陈洛怀里。
她仰起脸,眼眸水光盈盈,如同浸在春水中的黑曜石,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陈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
“陈郎……”
她低低唤着,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浓浓的鼻音,似撒娇,似倾诉,更似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渴望。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与轻颤,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脸颊,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唇瓣,如同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陈洛任由她动作,手臂环住她纤细却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腰肢,将她更紧密地搂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吻,温声道:“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最有效的安抚剂。
云想容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