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士绅捻须颔首,显然对刚才的交易和奉承都十分受用。
就在管事含笑目送老士绅出门,转身欲返回店内时—— 白昙眼神一凝,体内《驱蛊噬身术》悄然运转。
一只肉眼难辨、细若微尘的“尸傀蛊”自她袖口无声滑落,借着地面尘埃的掩护,瞬间弹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管事刚抬起的靴面缝隙,顺着裤腿飞速上行,眨眼间便从皮肤钻入其体内,直侵脑部与主要神经节。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近在咫尺的陈洛都毫无察觉,只看到白昙忽然上前一步,对着那转身的管事盈盈一福,用她那清脆的官话清晰问道:
“掌事老爷安好。奴婢是隔壁街孙参议府上的丫鬟。”
“我家少爷久闻贵号东家贤名,心慕雅范,欲择日拜会,不知东家何时得空,烦请掌事老爷示下。”
那管事正沉浸在方才成交的喜悦和恭维客人的职业状态中,闻声转过头,刚想习惯性地挂上客套笑容婉拒或询问详情,忽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涣散。
尸傀蛊已然发动,瞬间接管了部分低级神经反应。
在蛊虫的强制驱使下,管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平板,声音也少了些圆滑,多了点直愣,几乎是脱口而出:
“哦,孙参议府上……东家眼下外出办事,三日后方回杭州。”
“回城后,东家惯例会先到店里盘账理事。届时,你家少爷直接来店里便可会面。”
信息吐露得干脆利落,毫无保留。
白昙心中记下“三日后”、“到店”,面上却依旧恭顺,再次福身:
“多谢掌事老爷相告,奴婢定当回禀少爷。”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便朝店外走去,步履平稳,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陈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
什么情况?
孙府少爷要拜访戴松岩墨庄的东家?
这丫鬟刚才在店里东张西望,原来是在找机会问这个?
她之前那副急着要进来买墨的样子是装的?
就为了打听东家的行踪?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问号,眼看白昙已经出门,赶紧拔腿跟上。
那管事在白昙转身的刹那,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方才恍惚了一瞬,好像……
好像有人问过东家的行程?
但具体说了什么,却有点模糊。
他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一时走神,并未深究,摇摇头,转身回内堂去了。
街上,陈洛紧走几步追上白昙,与她并肩,忍不住好奇地压低声音问道:
“喂,你家少爷……真要拜访这墨庄的东家?做什么?谈生意?还是……别的?”
他眼神里闪着探究的光,“原来你死活要进来,不是为了看墨价,是为了问这个啊?”
“行啊你,我发现你这丫鬟,心思还挺多,挺有……嗯,挺有‘心眼’的嘛!”
最后几个字,他带着点调侃,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昙正沉浸于获得关键信息的思量中,被他这么一打岔,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冷哼道:
“我与你非亲非故,不过是顺路罢了。我家少爷的事,为何要告诉你?”
语气冷淡疏离,与之前在墨庄内伪装恭顺时判若两人。
陈洛一听,顿时瞪大眼睛,做出受伤又气愤的样子:
“嘿!你这人!翻脸不认账是吧?刚才是谁好心帮你精打细算、带你货比三家、还差点被你冤枉成骗子来着?”
“这会儿用完了,就‘非亲非故’了?你这官话说利索了,良心倒是被狗吃了?”
他越说越气,仿佛真的被白昙的“忘恩负义”伤到了。
一边说,他一边又习惯性地、报复似的凑近白昙身侧,鼻子用力吸了吸,像个固执的孩童在确认自己心爱玩具的气息一样,嘴里还嘟囔着:
“没良心……没良心……”
白昙被他这幼稚又恼人的举动搞得烦不胜烦,偏又躲不开,忍无可忍道:
“你别闻了行不行!有什么好闻的!”
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火气。
陈洛却立刻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甚至略带陶醉的表情,认真道:
“好闻!就是好闻!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清清冷冷的,又有点……说不上来,反正跟别人不一样,特别好闻!”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白昙耳根发热,又气又窘,压低声音斥道: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你、你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个登徒子、是个变态!”
“我怎么了?”陈洛一脸无辜,甚至微微张开手臂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