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
有,但不多,且并非不可化解。
白昙差点害死洛千雪,这是事实。
但细究起来,两人并无私怨,只是“兵”与“贼”的身份对立,各为其道,生死相搏乃是常事。
如今洛千雪已被自己救回,甚至因这场生死劫难,两人关系突飞猛进,情定终生。
从这个角度看,白昙的“加害”,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成了促成他与洛千雪好事的“催化剂”……
虽然这想法有些荒谬,但事实如此。
因此,他与白昙之间,并未结下不死不休的私仇。
利益? 这才是关键!
《红颜鉴心录》清晰地显示,白昙是四品【芳仪】!
与赵清漪同一级别!
陈洛立刻想起了当初在水月楼与赵清漪相处的那段日子。
那位前朝遗公主、闻香教圣女带给他的缘玉收获,远超苏小小,是柳如丝、洛千雪的五倍,更是林芷萱等人的十倍之多!
四品【芳仪】所蕴含的“情绪价值”与“互动收益”,是其他低品级女子难以比拟的丰厚资源!
那么,将白昙的藏身之处出卖给官府,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名利?
或许能得些嘉奖,但对他目前的举人身份而言,提升有限,且会彻底得罪白昙及其背后的红莲宗,后患无穷。
正义?
陈洛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什么是正义?
白昙刺杀戴庆云,是因为戴珊当年屠戮白氏全族,百余口性命,妇孺皆在其中。
这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戴珊执行的是朝廷法度,白昙寻求的是血亲复仇。
站在朝廷立场,白昙是凶犯;站在白氏遗孤立场,戴珊是仇寇。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岂是一句简单的“正邪”、“对错”能概括的?
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冲突,并无绝对的公理。
想到白昙那苍白精致如瓷娃娃般的真容,却要如此委屈自己,扮作一个土气卑微、任人打骂的粗使丫鬟;
明明身怀四品修为,足以在江湖上叱咤一方,却要隐忍蛰伏,忍受蝼蚁般的折辱……
若非心中埋藏着滔天的恨意与执念,何至于此?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陈洛心中悄然滋生。
有对她身世的些许同情,有对她忍辱负重的几分佩服,更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怜香惜玉之感。
如此一位资质绝佳、身世坎坷、却又心性坚韧决绝的奇女子,若就此被官府擒杀,或是陷入永无止境的复仇与逃亡中,未免……
有些可惜。
他甚至恶趣味地想:
若是能“攻略”这位红莲妖女,将她从仇恨的深渊中拉出来,或者至少建立某种特殊的“联系”,那收获的缘玉,恐怕会比赵清漪还要可观吧?
毕竟,赵清漪尚有闻香教圣女的身份束缚,行事多有顾忌,而白昙如今孑然一身,仇恨驱使,反而可能更加……
情绪激烈,波动更大?
当然,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陈洛自己“义正辞严”地压了下去。
我陈洛岂是那种只看重缘玉、觊觎美色的肤浅之人?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我这是出于对她悲惨身世的同情,对她坚韧心性的欣赏,以及对一位身负绝学、却可能误入歧途的奇女子的惋惜!
我是要成为妇女之友……
啊不,是要拯救那些身陷困境、心灵沉沦的红颜们,引导她们走向光明,感受温暖!
对,就是这样!
一番迅速而彻底的心理建设完成后,陈洛已然做出了决定。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绝不主动向官府泄露白昙的行踪。
甚至……
要小心观察,寻找机会,尝试与这位“特殊”的邻居,建立某种……
微妙的联系。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白昙潜伏在孙参议府,绝不简单。
或许与戴珊有关,或许另有图谋。
而自己,或许可以成为那个在关键时候,能够影响局势、甚至……
渔翁得利的人。
想到此处,陈洛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期待与算计的弧度。
四品【芳仪】啊……
还是身负血仇、隐忍蛰伏、心性极端的红莲妖女……
这“攻略”难度,怕是比赵清漪还要高上几个等级。
但越是如此,挑战才越有趣,不是吗?
陈洛心念既定,步伐便不再迟疑,方向一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中带着些许看热闹兴趣的表情,朝着孙府后门那场“下人纠纷”现场走了过去。
他先是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挨打后低头啜泣、显得格外可怜无助的“土气丫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