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副如避蛇蝎、落荒而逃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好啦好啦,瞧把你吓的!”她伸出纤指,虚点了点陈洛的额头,笑骂道,“我就那么可怕?行了,不逗你了,你也别跑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又带着几分真心的关切,柔声道:
“不过说真的,陈郎,你这身子骨……是该好好补补了。明儿我让秋月去寻些上好的药材,给你熬点大补汤。年轻人,固然要勇猛精进,可这‘本钱’……也得养护好了才行呀。”
这话里的暗示简直不要太明显。
陈洛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悲愤交加,忍不住脱口而出:
“苏小小!你……你还好意思说!有种你别用你那《姹女玄阴功》和《七情引》啊!咱们公平较量!”
苏小小被他这“控诉”逗得更是乐不可支,笑得弯下腰去,好半天才直起身,眼波横了他一眼,娇嗔道:
“瞧你那点出息!自己定力不够,还怪起我的功夫来了?哼,有本事,你也练个百毒不侵、坐怀不乱的绝世神功呀!”
话虽如此,她见陈洛确实一副“怕了怕了”的模样,倒也不再继续撩拨,只招了招手:
“好啦,赶紧睡觉吧,都这么晚了。”
夜色深沉,香闺内只余一盏角落的夜灯散发着朦胧微光。
陈洛几乎是沾枕即着,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甚至带上了极轻微的鼾声——
他是真的累极了,接连应付两位各具风情又都非省油灯的女子,体力与心神的消耗远超常人想象。
苏小小侧卧在他身边,并未立刻入睡。
她借着微光,静静凝视着陈洛沉睡的容颜。
白日里或潇洒、或窘迫、或机敏的神情尽数敛去,此刻的他眉宇舒展,褪去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竟显露出几分罕见的纯然与……
脆弱?
目光落在他眼下那淡淡的青影,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痕迹上,苏小小心中那股因他“逃窜”而起的戏谑与得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懊恼与心疼。
自己是不是……
太过分了?
她暗自思忖。
明知他白日要去柳如丝那里,昨夜还那般不知节制地撩拨纠缠,几乎将媚功与风情施展到极致,非要把人榨干才罢休。
固然有几分因柳如丝而起的较劲与宣泄,可如今看着他累成这般模样,沉睡中都微蹙着眉头,苏小小心里很不是滋味。
红袖招的训练让她深谙男女之事,也清楚过度纵欲对男子元气的损耗。
陈洛虽年轻力壮,又身怀不俗内功,可终究不是铁打的身子。
若是真因自己贪图一时之欢、争强好胜,把他身子给压榨亏空了,根基受损,那……
吃亏的,难道不也有自己一份么?
她想要的,是一个长久健康、能陪伴她、让她依靠眷恋的陈洛,而不是一个被掏空精元、未老先衰的病秧子。
更何况,他身边还不止自己一个女人,柳如丝那头恐怕也非善茬……
这般想着,苏小小心中那点争风吃醋的念头,竟被一种更为实际的、关乎长远“利益”的担忧所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作极轻柔地替陈洛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拂过他温热的脸颊。
睡梦中的陈洛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柔,无意识地朝她的方向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苏小小心尖一软,不由放柔了目光。
她躺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将头轻轻枕在陈洛的肩窝处,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男子气息的味道。
罢了,以后……
还是收敛些吧。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媚功可以用,情调可以讲,但需得有分寸,不能一味索取,也得顾惜他的身子。
明日那大补汤,定要叮嘱秋月用好料,慢慢给他调养起来。
至于柳如丝那边……
她若识趣,最好也懂些分寸。
若她也这般不知节制……
苏小小脑海中闪过柳如丝清冷又隐含妩媚的面容,以及她打量陈洛时那种不容错辨的占有目光,心头又有些泛酸。
可转念一想,若柳如丝真把陈洛弄垮了,自己岂能坐视?
或许……
在某些方面,我与她,未必不能达成默契?
一个古怪的念头悄然浮现。
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好,至少在“别把他弄坏”这一点上,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吧?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挥之不去。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最终将脸更深地埋入陈洛的肩颈处,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与依靠,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疲惫也席卷而来。
明天的事,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