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剑盟中,与自家商业往来最密、且位高权重的,莫过于孤山长老徐鸿镇!
这已是溺水之人能抓住的,最粗、最可能救命的那根稻草!
就在府衙大队衙役如狼似虎扑向城外商道现场,王厚德心急如焚备下重礼欲奔孤山求援之际,夜色中,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信函,被用飞刀钉在了孙、王两府最显眼的大门门楣之上!
信纸粗糙泛黄,上面的字迹并非笔墨写成,而是用暗红近褐、散发着淡淡铁锈腥气的血书!
字迹歪斜潦草,仿佛仓促间用指尖蘸血涂抹而成,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戾与决绝:
“孙敬堂(王厚德)台鉴: 令郎千金之躯,今暂请至某处做客。欲保平安,速备足额银票五万两,静候下一步指示。若报官或妄动,即刻撕票,尸骨无存。 ——北地过路客 留”
五万两!
每人五万两!
总计十万两的惊天勒索!
还是以血书相胁!
这封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血书,瞬间将孙、王两府的混乱、焦虑与尚存的一丝侥幸,彻底击碎,拖入了更加具体、更加残酷、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深渊。
孙敬堂看着门楣上那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书,闻着那淡淡的血腥气,气得浑身发抖,官袍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下立刻调兵剿匪的冲动。
他深知,这等以血明志、行事狠绝的悍匪,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报官”?他自己就是此刻杭州府最大的“官”之一,却首次感到如此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王厚德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看清血书内容,尤其是“尸骨无存”四个字,眼前一黑,差点步了老太太的后尘。
五万两!
即便是富甲一方的王家,这也是一笔足以肉痛的巨款!
但想到独子,想到王家几代人的夙愿……
“给!我们给!”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出来,“但……但要确保我儿廷玉毫发无伤啊!求……求你们了!”
最后一句,不知是对着虚空中的匪徒,还是对即将去求告的徐长老。
然而,血书上只冷酷地标明了价码,却没交代任何交钱换人的方式。
这种悬而不决的等待,与血淋淋的威胁、明确的巨额数字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甚于刀斧加身的残忍折磨。
杭州府的夜空下,两座深宅大院内,权力的震怒、巨富的恐慌、母亲的悲泣、商人的算计、还有对那未知却狠辣无比的“北地过路客”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激烈地碰撞、发酵。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与恐惧的源头——赵清漪,早已带着昏迷的孙绍安与王廷玉,在红袖招精密安排好的路线上,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更隐秘的藏匿点。
她正冷静地等待着,等待孙、王两家在恐惧与压力下被迫妥协,也等待着那笔足以支撑她未来计划的巨额赎金,以及……
这场报复给徐家羽翼带来的,第一记响亮而疼痛的耳光。
绑匪的索命血书,如同第二道带着血腥味的惊雷,彻底炸碎了尚存的一丝幻想。
真正的风暴,裹挟着恐惧、愤怒与巨额金钱的暗流,开始向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席卷而去。
云栖竹径外,山道弯处。
火把林立,将这片刚刚经历血腥的林间道路照得亮如白昼,却也照出了更多触目惊心的细节。
十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姿态各异,却都透着临死前的惊骇与痛苦。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异香,在夜风中久久不散,令人作呕。
杭州府的衙役们早已拉起警戒,封锁了前后道路。
仵作眉头紧锁,正小心翼翼地在尸体间穿梭,查验伤口,记录死状。
捕头们面色凝重,低声交流着初步的发现,气氛压抑至极。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响起,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落在了现场中央。
来人一身简朴青衫,身形高大,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不怒自威。
正是闻讯亲自赶来的西湖剑盟孤山长老——徐鸿镇!
他的到来,仿佛一股无形的寒流席卷而过。
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捕快、衙役、仵作,无不屏住呼吸,垂下视线,连手中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噤若寒蝉。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更添了一份令人心悸的肃穆与敬畏。
徐鸿镇在杭州武林乃至官场,都是跺跺脚地面颤三颤的人物,其赫赫威名与深不可测的实力,足以让这些普通公人仰望而胆寒。
徐鸿镇对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现场。
他走到那两名最先毙命的六品护卫尸体旁,蹲下身,伸出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