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才华与金钱的“交易”,价格已经报出,现在就等“买家”苏小小,做出最终的决定了。
是咬牙接受这天价,还是无奈放弃这难得的“货源”?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位看似柔弱、实则背景复杂的西湖名妓。
苏小小的目光如同水波般,在席间四人脸上流转而过,心中飞快地计较着。
看向陈洛时,她暗自咬牙:这个油盐不进、死要钱的冤家!
明明有惊世才华,却偏偏像个市侩商人,半点风情不解,半点便宜不让,开口就是一千两!
简直……简直气人!
可偏偏,他拿出来的东西,又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这感觉,就像明知是坑,还得心甘情愿往里跳。
目光转向孙绍安和王廷玉,她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两个纨绔子弟,家底丰厚,又容易被媚功影响,对自己颇为迷恋。
看来……
接下来得多花点心思在他们身上了,多用些媚功,哄得他们多来几次,多赏些金银珠宝,也好贴补下今日这“巨款”的亏空。
她甚至开始盘算,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导他们,为“资助”她的“艺术追求”多出点力。
至于宋青云……
苏小小只瞥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这是个穷酸举人,虽然有点才学,但家底想必有限,看刚才那副嫉妒又不敢言的样子,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油水,算了。
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回了陈洛那张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神色的脸上。
一千两……肉痛啊!
可是,想到《牵丝戏》带给她的震撼与共鸣,想到自己若能拥有一首同等水准的歌曲,或许就能在杭州风月场站稳脚跟,甚至……
在组织里获得更多的关注和资源……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贝齿轻咬红唇,终于开口道:
“……好吧!”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心疼钱还是激动,她转身对侍立一旁的贴身丫鬟吩咐道:
“去我房里,取一千两银票来。”
丫鬟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回来。
苏小小亲手打开,取出里面厚厚一叠面额不等的银票,仔细点算后,才带着几分不舍地,递到陈洛面前。
陈洛也不客气,坦然接过,略一清点,确认无误后,便随手塞入怀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收下的只是一张普通的请帖。
这份“视金钱如粪土”,或者说,理直气壮收钱的气度,又让旁边的孙绍安和王廷玉看得暗暗咋舌。
收了钱,陈洛的气质似乎也随之一变。
方才还像个精明的商人,此刻却陡然生出一股狂放不羁的文人傲气。
他直接拎起桌上的一壶酒,也不倒杯,就那么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些许,更添几分狂态。
“哈——!”
他长出一口酒气,将酒壶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随即朗声高呼:“笔墨纸砚,伺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迈,仿佛他不是在索要文具,而是在命令天地为之铺陈。
孙绍安和王廷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们身边接触的,要么是循规蹈矩的读书人,要么是同样奢靡的纨绔,何曾见过如此收钱时坦然、挥毫前狂放、将才华与金钱、文雅与不羁结合得如此……浑然天成的同辈人物?
两人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也被勾起,忍不住拍案叫好:
“好!陈兄痛快!”
“快哉!当浮一大白!”
他们看向陈洛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感激和倚重,更添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与向往。
这才叫风流!
这才叫名士做派!
两人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也得学着点,这收钱时的坦然,挥毫前的狂放,简直是装逼的顶级范本啊!
苏小小也被陈洛这突如其来的狂士风采所慑,心神为之一荡。
她见过不少文人墨客,故作狂态者有之,恃才傲物者有之,但像陈洛这般,前一刻还在跟你锱铢必较地谈价钱,下一刻便仿佛换了一个人,酒壶一举,豪气干云,仿佛笔下自有乾坤的模样……
着实罕见,也着实……动人心魄。
她不敢怠慢,连忙亲自指挥丫鬟们:“快!快去取最好的湖笔、徽墨、宣纸来!再换一壶好酒!”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等待文房四宝的间隙,陈洛又拎起酒壶灌了几口,眼神却已不复之前的迷离,反而清明锐利。
他看向苏小小,问道:“苏姑娘,既是要作歌,音律谱曲,你可精通?”
苏小小连忙点头,自信道:“陈公子放心,小小自幼习练歌舞音律,谱曲填词,皆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