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低下头,目光与林芷萱对视,那眼神深邃如古井,却又燃烧着幽暗的火焰:
“你只需记住,从此刻起,徐灵渭、孙绍安、王廷玉这三个人,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你无需再与他们有任何联系,不必回应任何邀请,甚至……不必再想起他们。就当这世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三个人。你只管安心等待明日放榜,然后该温书温书,该会友会友,一切照旧,如同往日。”
“那三人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最后这句话,陈洛说得极轻,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劝慰,但落入林芷萱耳中,却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普通的安慰,那是一句宣判,一句对那三人命运的、冷酷无情的最终裁定!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升,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陈洛平静表面下,酝酿着何等恐怖的风暴。
她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想从陈洛眼中寻找一丝犹豫或顾忌,想提醒他徐家的势力、此事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与无穷危险……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定,以及那坚定之下,近乎漠然的、对即将到来之事的绝对掌控。
那目光仿佛在说:我知道危险,我知道代价,但,那又如何?
所有劝诫的话语,在这目光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芷萱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无法改变陈洛的决定,也无法动摇他为自己复仇、讨回公道的决心。
一丝担忧如同藤蔓缠绕上心头,但她随即又想到:
危险?那又如何?若他因此出事……自己随他去便是了。
黄泉路上,有他相伴,也不算孤单。
这念头并非绝望的殉情,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生死相依的坦然。
仿佛只要与眼前这个人并肩,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都无所畏惧。
那股奇异的安宁感再次降临,比方才被他拥抱时更加深沉、更加笃定。
她不再觉得羞辱,不再觉得恐惧,心中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对眼前之人毫无保留的信赖。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陈洛的肩窝,闷声道:“好,我听你的。”
一旁的苏雨晴,早已被眼前这短短片刻的交流所震撼。
她看着林芷萱从崩溃到超然冷静的蜕变,听着她条理清晰、近乎冷酷的分析;
又看着陈洛如何用最简单的话语,接下这血海深仇,并轻描淡写地抹去那三人的“存在”。
二人之间没有激烈的誓言,没有痛哭流涕的相互安慰,甚至没有过多讨论具体细节与对策,仿佛一切早已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明明在商议一件足以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复仇大事,气氛却诡异得平静,甚至……和谐。
一种无需言语、生死相托的默契与信任,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外人难以介入、坚不可摧的整体。
苏雨晴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林芷萱遭遇的痛惜与愤慨,有对陈洛担当与决断的钦佩,更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淡淡的羡慕。
她不禁想:若是自己遭遇此等不幸,陈洛他……是否也会如此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前,以这般平静却决绝的姿态,为自己遮风挡雨,扫清一切障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在清河县,镖局遭遇危机、岌岌可危时,陈洛是如何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最终力挽狂澜的情景。
那时的他,尚且羽翼未丰,便能为了镖局、为了她们姐妹,倾尽全力,与强敌周旋。
一股温热的、带着些许甜蜜与酸楚的暖流,悄然涌上苏雨晴的心头。
她几乎可以肯定答案。
会的。
若是自己出事,陈洛定然也会如此。
这份认知,让她在目睹眼前这沉重一幕的同时,心底某个角落,竟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安然与悸动。
房间内,烛火依旧摇曳。
相拥的两人静静依偎,一个仿佛已将所有的重负与信任都交付出去,另一个则默默接下了所有,并将那份滔天怒火与冰冷杀意,深深敛入平静的眼眸之下。
复仇的序章,已在无声中悄然拟定。
而风暴,即将降临在那些自以为可以逍遥法外的禽兽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