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城外,得到初步救治、伤势暂时稳定的青霭与老周被迅速转移至府城最好的医馆,由名医会诊。
他们二人是重要人证,更是保护郡主不力,待伤势稳定后,少不了要接受详细问询。
而几乎在官兵出动的同时,徐灵渭也带着“惊魂未定”的几名“家丁”,主动来到府衙“报案”。
他一口咬定自己是夜游西溪赏芦,无意中发现可疑蒙面人,本想仗义出手,却碰上府衙捕头柳如丝追查,随后又目睹神秘高手出现、掳人、追逐等一系列事件,自己则“恪守本分”,在原地等候,并“保护现场”。
他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正义感但恪守规矩的旁观学子形象,除了隐去徐晦的存在和少数细节,整体叙述与现场情况基本吻合。
胡祯此刻焦头烂额,对徐灵渭这套说辞虽觉有些“巧合”,但无确凿证据下,也无暇深究,只是将其作为目击证人记录在案,便打发他先回去,随时听候传唤。
天色渐亮,大规模的搜救在西溪芦苇荡全面展开。
数百名衙役、捕快、巡检司官兵,以及后来赶到协防的卫所士卒,如同梳子般梳理着西溪错综复杂的水道与茂密的芦苇丛。
很快,废弃渔寮的战场被发现。
坍塌的棚屋、斑驳的血迹、几具蒙面尸体……触目惊心的景象让搜救人员心头更沉。
“继续搜!活要见人,死……一定要找到人!”
带队的官员嘶声下令,心头冰凉。
看这现场打斗之激烈,郡主只怕凶多吉少。
然而,就在绝望气氛开始蔓延时,前方搜索的斥候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西溪深处一处地势略高、相对干燥的土丘上,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渔民窝棚!
窝棚外有新鲜足迹,棚内似有人声!
大队人马立刻包围了过去。
当先的捕快小心翼翼地靠近,掀开遮挡的草帘—— 只见窝棚内,陈洛与柳如丝一左一右,守护在铺着干草、盖着斗篷、似乎正在沉睡的朱明媛身旁。
见到官兵到来,陈洛与柳如丝明显松了口气,而朱明媛也被惊醒,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但眼神清明,显然并无大碍!
“找到了!人找到了!安然无恙!”
喜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搜救队伍,也以最快的速度飞马传回杭州城!
胡祯在府衙得到消息,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仿佛虚脱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少许。
人救回来了!
而且看样子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这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虽然此案依旧严重,杭州府难辞其咎,但至少避免了最坏的结果,乌纱帽和人头,暂时算是保住了。
随后,朱明媛被小心翼翼、用最舒适的软轿抬出西溪,陈洛、柳如丝随行护卫。
途中与闻讯赶来的张澈汇合。
张澈见到朱明媛虽然虚弱,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骤然放松,连夜惊吓、奔波、焦虑带来的巨大疲惫瞬间将他击垮。
他只来得及对朱明媛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便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直接晕倒过去,被旁边眼疾手快的护卫连忙扶住。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所幸随行有医师,检查后确认张澈只是劳累过度、心神耗竭导致的暂时昏厥,并无大碍,这才放心。
回城的队伍浩浩荡荡,气氛却比出城时轻松了许多。
官兵们完成了任务,心头卸下了重担;官员们则开始盘算着如何写报告、如何善后、如何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陈洛骑着马,护在朱明媛的软轿旁。
柳如丝也骑马跟在一侧。
趁着周围人注意力大多在昏睡的张澈和软轿中的郡主身上,陈洛稍稍策马靠近柳如丝,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柳姐姐……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柳如丝侧目。
陈洛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更低:“昨夜……在窝棚里,我替郡主疏导药性,运功逼毒的时候……中途,郡主好像……好像曾短暂睁开过眼睛,看了我一眼。”
柳如丝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哦?然后呢?”
“那眼神……似乎不像全然昏迷迷离,倒有几分……清醒之意。”陈洛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确定和一丝担忧,“你说……郡主她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
柳如丝闻言,心头也是一跳。
她当然知道昨夜真实发生了什么。
那所谓的“运功逼毒”,不过是事后两人统一口径的说辞。
若郡主当时真的有过片刻清醒,甚至看到了什么……
她小心地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