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盐帮帮主程淮如同困兽般在厅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的声响急促而烦躁。
风堂堂主司徒文则站在窗边,面朝窗外无尽的黑暗,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有偶尔抽搐的嘴角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压抑的等待,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名盐帮弟子几乎是冲进了议事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与紧张:
“禀帮主、司徒堂主、陈公子!鱼儿……鱼儿咬钩了!”
程淮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情况如何?!”
“鱼儿上钩,与两位长老激战,身负重伤,但……但最终施展诡异轻功逃脱!我方……无人受伤,柳副门主安然无恙!”
“嘶——”
程淮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复杂至极,既有计划成功的喜色,更有难以掩饰的惊骇,“当真逃脱了?在殷老和邱老两位四品联手夹击下,还能带伤遁走?!这……这贼子的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
司徒文也从窗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追问道:“伤势如何?可曾看清是何种伤势?有无留下血迹、衣物碎片等线索?”
那弟子连忙答道:“据传回的消息,贼人结结实实中了邱长老一记裂石掌,左臂受创,内腑定然受损,后背也被殷长老鹰爪所伤,流血不少!”
“现场留下了破碎的黑色衣料和一些血迹!兄弟们正在扩大范围搜索,寻找其可能遁走的路线和隐匿点!”
司徒文眼中寒光一闪,转向程淮和陈洛,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厉:
“帮主,陈公子,贼人重伤在身,行动必然大受影响,绝难远遁!”
“我们已在江州府城周边十里布下天罗地网,眼线密布。”
“只要他还在这个范围内疗伤隐匿,不出两日,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届时,我们便可调集精锐,再请两位长老出手,布下十面埋伏,定能将其一举擒获,揭开其真面目!”
他的语气充满信心,仿佛那重伤的黑衣人已是瓮中之鳖。
然而,陈洛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司徒堂主所言固然有理,但……希望恐怕不大。”
他看向程淮和司徒文,“那贼人能修炼到四品境界,心智武功皆非等闲。”
“今日中伏受伤,对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必然惊惧交加。”
“他第一时间想的,绝不会是就地隐匿疗伤,赌我们找不到他。”
“而是……立刻远遁,逃出江州地界,脱离险境,再图后计。”
“以他的轻功和决断,此刻恐怕……”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司徒文眉头紧锁,似乎还想争辩,但想到对方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诡异轻功,底气也弱了几分。
程淮却是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震得茶盏乱跳,怒声道:
“妈的!早知道就该一早就认定是孟清禅那老匹夫!”
“何必搞什么引蛇出洞,直接调集人手,把他和陆清尘堵在驿站里围攻拿下便是!”
“就算他武功高,双拳难敌四手,总能留下他!”
“现在倒好,打草惊蛇,还让他跑了!”
陈洛苦笑一声,劝慰道:“程帮主息怒。此事岂能如此简单?”
“在对方动手之前,我们所有的怀疑都只是推断,并无确凿证据指向孟清禅。”
“寒山剑宗毕竟是江湖名门,若无铁证,贸然围攻其长老,必然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招致寒山剑宗的全面报复,届时局面更难收拾。”
“引蛇出洞,抓贼抓赃,虽险,却是最稳妥、最能站住脚的办法。”
“如今虽未能当场擒获,但对方已然暴露,其行凶事实确凿,我们便占住了理。”
“下次若再遇上,无论是明是暗,我们都有了足够的理由和底气。”
程淮闻言,怒火稍歇,但眼中复仇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
“陈老弟你说得对!现在老子就认准了是寒山剑宗,是孟清禅这老王八蛋!”
“他害死蒋兄弟和那么多漕堂弟兄,此仇不共戴天!”
“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想办法剐了他!”
陈洛看着程淮激动的样子,心中却并无太多轻松。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程帮主,报仇固然要紧,但更需冷静。”
“寒山剑宗实力强横,底蕴深厚,绝非易于之辈。”
“他们此次在江州所为,若仅仅是为了卖药牟利,手段未免太过酷烈,布局也过于深远……”
“我总觉得,这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目的。只是……一时难以揣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无论如何,经此一事,江州武林算是彻底与寒山剑宗结下了梁子。”
“对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