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江州虽无上三品的明面人物,但尚有几位四品,另外藏龙卧虎,未必没有暗手。”
“孟长老还需注意自身安危,凡事谋定而后动。”
孟清禅直起身,一股渊渟岳峙的孤高气势自然流露,他傲然道:
“殿下关怀,属下铭记于心。不过,以属下观之,江州府眼下,尚无一人能入属下之眼,更无人能威胁属下之安危。请殿下宽心,静候佳音。”
殿外,雪似乎下得稍密了些,但落在南屏山的苍翠间,依旧迅速消融,了无痕迹。
唯有殿内三人之间的对话,以及那份重新燃起的冰冷杀意与算计,如同埋入冻土的种子,等待着在江州那片看似恢复平静的江湖土壤下,再次破土而出,掀起新的、或许更加血腥的“浊浪”。
清水桥宅院,大厅。
腊八节的傍晚,天光收敛得早,寒意透过窗棂丝丝渗入。
饭厅里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中间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熬得粘稠软糯的腊八粥,各种豆类、米粒、干果混在一起,散发着香甜温暖的气息。
陈洛与柳如丝相对而坐。
柳如丝今日穿了身家常的银红色绣缠枝梅纹夹袄,衬得人比花娇,只是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上,此刻却笼着一层薄薄的、显而易见的醋意。
她拿着调羹,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腊八粥,却不往嘴里送,一双美目时不时瞟向对面的陈洛,眼神里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娇嗔。
陈洛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干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
“这粥熬得不错,火候正好,豆子都烂了,你尝尝?”
说着,殷勤地替她舀了一勺。
柳如丝却不接,只是哼了一声,声音又娇又软,却带着刺:
“粥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某人今天下午,是不是也喝了别人熬的‘甜汤’了?”
陈洛手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今日早些时候,确实是应云想容之邀,去她的画舫坐了坐。
云想容心思玲珑,知道他近日为江州之事烦忧,特意准备了清茶点心,与他品茗谈心,聊了些诗词书画、江南风物,倒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两人之间情意绵绵,自不免有些亲密温存。
只是这事,自然瞒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且对他行踪格外敏感的柳如丝。
“咳……那个,云姑娘她……”
陈洛试图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说都像是狡辩。
“云姑娘?” 柳如丝眉梢一挑,醋意更浓,“叫得可真亲热。也是,人家是江南第一才女,温婉解语,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自然比我这个只会舞刀弄枪、还动不动就吃醋的‘姐姐’强多了。”
她说着,眼圈似乎都有些微微泛红,放下调羹,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陈洛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他知道柳如丝性子里的傲气与对他的独占欲,虽然她也默许了云想容的存在,但每次他与云想容私下相处,柳如丝事后总要闹上一闹,非得他好好“安抚”一番才行。
“姐姐,你这话说的……”
陈洛连忙绕过桌子,挨着她坐下,伸手想去搂她的肩膀,“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特别、最重要的。云姑娘她……只是朋友,今日也就是寻常叙话……”
“寻常叙话需要待到日头偏西才回来?”
柳如丝挣开他的手,转过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瞪着他,哪还有半点泪意,分明是狡黠与嗔怒交织,“身上还带着人家的熏香味!当我鼻子失灵了不成?”
陈洛顿时语塞,知道瞒不过她这些细致入微的观察。
柳如丝见他窘迫,心中那点醋意反倒化作了某种奇异的满足感,知道这冤家是在乎自己反应的。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管!你今天去找了别人,晚上……必须把‘公粮’给我交足了!一滴都不许剩!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洛千雪,说你欺负我!”
她最后甚至搬出了洛千雪,虽然知道这威胁多半无用,但气势要做足。
陈洛闻言,顿时觉得腰眼一酸,背后发凉。
今日在云想容那温柔乡里,他已然“倾囊相授”,消耗不小。
此刻再面对柳如丝这如狼似虎的索求……
他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勉强笑道:“这个……如丝,你看今天腊八节,是不是该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养精蓄锐?” 柳如丝立刻抓住了话柄,似笑非笑,“在别人那‘耗费’了精力,到我这儿就要‘养精蓄锐’了?陈洛,你好偏心!”
她说着,手指已经不安分地戳上了陈洛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挑逗与威胁。
陈洛被她逼得没办法,知道今晚若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