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剑招却愈发凌厉狠辣,剑光如潮,将蒋天雄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蒋堂主,不过如此。若再没什么压箱底的绝活,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蒋天雄又惊又怒,连连喝问对方身份,黑衣人却再不答话,只是专心攻杀,剑势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
蒋天雄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身后是价值连城的盐货,是盐帮的重大利益,更是他蒋天雄半生闯下的名头!
他怒吼连连,将《断江十八斩》催发到极致,刀光如同疯狂旋转的绞盘,试图撕裂对方的剑网。
又有几名悍不畏死的漕堂残余护卫,红着眼扑上来试图夹攻。
但黑衣人剑光只是一分,几声短促惨叫后,那几人便已捂着咽喉或心口倒下。
蒋天雄心中绝望渐生。
对方武功境界与自己相若,但这剑法实在高出自己刀法不止一筹!
又斗了二三十招,他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终于,在一个变招稍滞的瞬间,那道如毒蛇吐信般的流光剑影,穿透了他已然散乱的刀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蒋天雄魁梧的身形猛地一僵,手中沉重的鬼头刀“哐当”坠地。
他瞪着眼前蒙面黑衣人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量血沫,随即眼神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片尘埃。
黑衣人抽出长剑,看也不看满船狼藉的尸体与跳江逃亡的零星盐帮帮众。
他身形一晃,如同来时般鬼魅,掠过江岸,从不远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石缝后,拖出几个密封的大陶罐。
拍开封泥,浓烈的火油气味弥漫开来。
他提起陶罐,将里面粘稠的黑油泼洒在几艘货船,尤其是首尾两船的甲板、船舱、货物堆上。
随后,他取出火折子,轻轻吹亮。
几点火星落入泼洒了火油的地方。
“轰——!”
炽烈的火焰猛地窜起,如同贪婪的巨兽,迅速吞噬着木质船体、帆索、以及那些伪装下的私盐。
火借风势,在峡谷中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将数艘商船变成了一支支在江面上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火光映红了半边峡谷峭壁和漆黑的江水,浓烟滚滚升腾,仿佛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黑衣人静静地站在岸边一块高耸的岩石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确认火势已无法扑救,船队必将焚毁殆尽,他才身形一转,如同融入了身后的黑暗山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富春江的呜咽水声,与峡谷中噼啪燃烧的冲天火光,以及顺流而下、偶尔浮现的焦黑碎片与浮尸,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发生在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血腥而彻底的屠杀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