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凄冷如月下流泉、却又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极限的剑光!
李雷只觉得咽喉处一凉,全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刀“当啷”坠地。
他捂住脖子,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蒙面只露出冰冷双眸的黑衣人,喉间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随即颓然倒下,鲜血迅速在甲板上洇开。
示警声与打斗声惊动了附近船只和首船!
漕堂护卫们反应迅速,纷纷提刀持矛,从各船涌出,向尾船扑来!
然而,那黑衣人的剑,已然化作了死神的镰刀。
他身形如风,在狭窄的甲板与船舷间移动,手中长剑挥洒开来,剑光流转不定,时而如惊鸿一瞥,时而如流星赶月,看似轻灵飘逸,实则狠辣绝伦,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要害!
“拦住他!”
“围住!”
喊杀声四起,刀光剑影在昏暗的灯火下交织。
但差距实在太大。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好手,连黑衣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那神出鬼没的剑光刺穿咽喉、洞穿心口,惨叫着跌落江水或扑倒在地。
下三品的护卫,在这黑衣人面前,如同麦草般被轻易收割! 黑衣人脚步不停,顺着连接船只的跳板或直接纵跃,从尾船杀向中间的货船,再逼近首船!
他所过之处,甲板上迅速被鲜血染红,尸体横七竖八,惊呼、惨嚎、兵刃断裂声不绝于耳,俨然一副修罗地狱的景象!
赵铁英和韩厉听到动静,从各自负责的船只上拼命赶来拦截。
赵铁英沉稳,刀法厚重,试图封堵黑衣人去路;韩厉暴烈,吼声如雷,刀势大开大合,直劈黑衣人头顶!
黑衣人面对两人夹攻,身形只是诡异地一晃,手中长剑划出两道玄妙的弧线,仿佛同时击中了水流中两个看似无关的节点。
“噗!”
“咔嚓!”
赵铁英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长剑透入三分又被巧妙抽出,带出一蓬血雨,整个人被一股阴柔巨力震得离地飞起,重重撞断船舷栏杆,跌入冰冷的江水中。
韩厉则更惨,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刀被剑尖轻轻一引,竟不由自主偏向一旁,同时肋下一凉,已被剑锋掠过,深可见骨!
他狂吼一声,脚下甲板碎裂,却也止不住退势,被紧随而来的一脚踹中胸口,骨裂声中,同样翻滚着坠入江心,生死不明。
从黑衣现身,到连杀李雷、重伤赵铁英韩厉、屠戮数十护卫,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黑衣人的身影,已然如魔神般,踏着鲜血与尸骸,出现在了首船甲板之上,与闻警而出的蒋天雄正面相对!
蒋天雄目眦欲裂!
他看着迅速逼近、手下死伤狼藉的景象,尤其是李雷瞬间被杀、赵铁英韩厉生死未卜,一股寒气夹杂着滔天怒火直冲顶门!
他“锵”地拔出了那柄九环厚背鬼头刀,刀身沉重,刀刃在昏暗灯光下流转着幽蓝寒光,刀环相撞,发出沉闷而震慑人心的声响。
“好贼子!纳命来!”
蒋天雄暴喝一声,五品【翊麾】的雄浑内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使出了他浸淫数十年、已达大成境界的看家刀法——《断江十八斩》!
此刀法如其名,招式刚猛霸道,气势雄浑,每一刀都凝聚着劈山断流般的巨力,刀风呼啸,将甲板上的杂物尽数卷飞!
蒋天雄含怒出手,更是将威力催发到极致,刀光如匹练,笼罩向黑衣人周身要害!
然而,那黑衣人面对如此凶悍的刀势,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剑一抖,剑身蓦然发出一阵清越嗡鸣,剑光骤然变得飘忽不定,似有无数流光在剑刃上游走闪烁,轨迹难测!
“叮叮当当!”
刀剑相交,爆发出连串急促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
蒋天雄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内力修为似乎与自己相仿,同为五品,但这剑法实在太过玄妙!
自己的《断江十八斩》以力破巧,讲究一往无前,可对方的剑光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他刀势的薄弱之处,或引、或卸、或点、或刺,将他磅礴的刀劲化解于无形,更有数道刁钻剑光险些突破他的防御!
数十招转瞬即过,蒋天雄竟被这诡异精妙的“流光剑法”死死压在下风!
他额头见汗,呼吸也开始粗重。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黑衣人的身形步伐,以及那剑法中隐约透出的某种独特韵律,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铁剑庄四庄主,嗜武成痴、以一手出神入化剑法闻名的沈傲峰!
“你……你是沈傲峰?!”
蒋天雄在又一次被剑光逼退,险险避开心口一剑后,忍不住厉声喝问,“我盐帮与你铁剑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下此毒手?!”
黑衣人闻言,只是从鼻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充满不屑的冷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