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一身靛蓝儒衫,气度儒雅;夫人则温婉端庄。
林芷萱今日穿了一身淡藕荷色素缎衣裙,外罩月白比甲,青丝轻绾,只簪一支素玉簪,清雅如水中白莲。
他们并非空手而来,带了一盒自家做的、寓意团圆的“五仁月饼”作为节礼。
陈洛亲自在楼梯口迎接,执礼甚恭。
随后是楚梦瑶,一身鹅黄襦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眉宇间那股书卷气与清高依旧,但见到陈洛时,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柔和笑意。
她与林教授一家自是一番见礼寒暄。
接着到来的是几位家不在府城、被陈洛邀请的府学学子。
为首的是宋青云,他今日穿了一身浆洗得干净挺括的靛蓝儒衫,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与众人一一见礼,举止得体,看不出丝毫异样。
李振声、王守孝等人也相继到来,他们大多出身清寒,对陈洛能邀请他们参与这等雅集,心中既有感激,也略带几分拘谨。
陈洛一一招呼,态度平和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待众人落座,茶水点心奉上,气氛渐趋融洽。
林伯安作为师长,自然坐在主位,与几位学子谈论些经义文章、时政见解。
林芷萱、楚梦瑶与林夫人坐在一旁,低声说些闺阁趣事,目光偶尔掠过窗外的江月,或是不经意地扫过正在与宋青云等人寒暄的陈洛。
陈洛穿梭其间,斟茶布点,言谈风趣,既照顾到师长同窗的情绪,又不失主人家的周到。
他今日一身月白云纹直裰,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在烛光与月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俊朗不凡,气度从容。
不少同窗暗中打量,心中感慨:不过一年光景,这位昔日不起眼的寒门同窗,已然是江州府年轻一代中风头最劲的人物,不仅武道惊人,文试连捷,更是创下互助社这般基业,待人接物更是滴水不漏,当真令人既羡且佩。
宋青云脸上笑容依旧,与陈洛对答如流,甚至偶尔还能引经据典,接上林教授的话题,引得林教授微微颔首。
但无人看见他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与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察觉的阴郁与嫉恨。
然而,有一人,陈洛心中惦记,却并未出现在这“邀月轩”中。
昨夜,清水桥宅院,内室。
红烛高烧,罗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与情事过后特有的旖旎气息。
云想容青丝如瀑,散落在陈洛汗湿的胸膛上。她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寝衣,玲珑有致的娇躯紧紧贴着陈洛,肌肤相亲处传来灼人的温度。
她仰起潮红未褪的绝美脸蛋,眼眸中春水盈盈,痴痴地望着身旁的男子,指尖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公子……”她声音慵懒沙哑,带着餍足后的媚意,“明日中秋宴,奴家……就不去了。”
陈洛揽着她光滑的肩背,闻言微微挑眉:“为何?我既邀你,便不在意那些虚礼。芷萱、梦瑶她们也非刻薄之人。”
云想容轻轻摇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嗅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奴家知道公子疼我,有这份心,奴家便知足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只是……奴家这身份,出现在那种场合,于公子名声无益,也难免让林小姐、楚姑娘她们尴尬。奴家……不想让公子为难,也不想……自讨没趣。”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
风尘女子,即便如今是清倌人头牌,即便才情倾动江南,即便……已是公子的人。
但在那些正经的官宦小姐、书香闺秀面前,她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另类”。
她不怕自己受冷眼,却怕陈洛因她而被人非议,怕破坏了那宴会上该有的和睦雅趣。
陈洛听出她话中的黯然与体贴,心中微软,手臂紧了紧,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委屈你了。”
云想容抬起头,眼中水光更盛,却扬起一个明媚甚至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不委屈。公子若真觉得亏欠奴家……”
她纤手滑下,吐气如兰,“不如……再好好‘补偿’奴家一番?明日公子要去宴请师长同窗,今晚……便全是奴家的,可好?”
说罢,不待陈洛回应,她已翻身而上,绯色寝衣滑落,露出惊心动魄的雪白娇躯,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将未尽的话语与满腔的情意,尽数化为缠绵的行动。
红浪翻滚,被翻红浪,娇吟喘息交织,直至深夜。
所以,当陈洛在“邀月轩”中周旋时,云想容正在清水桥宅院中沉睡。
她唇角带着满足而安宁的笑意,仿佛拥有昨夜那场极致的欢愉与温存,便已拥有了整个圆满的中秋。
……
醉仙楼,“邀月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窗外明月已升至中天,圆满皎洁,清辉如水银泻地,将江面镀上一层碎银。
江上偶尔有画舫驶过,传来隐隐的丝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