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死城外缘一处相对隐蔽的风蚀巨岩后停下,建立临时营地。他们需要休整,更需要制定下一步计划。直接闯入那片红光核心,无异于自杀。
清虚散人布下最强的隐匿和防护阵法,玉衡子亲自坐镇外围警戒。众人抓紧时间疗伤、调息、补充食物和水分。气氛压抑而沉默。
李昀靠坐在岩石阴影里,手中摩挲着那枚出现细微裂纹的石戒,心神沉入与它的沟通。他试图从石戒偶尔闪过的、源自坑内碎片的微弱“抗拒”意念中,获取更多信息。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片段涌入脑海:冰冷坚硬的非金非石壳体……内部复杂到令人晕眩的能量回路与信息结构……一种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即将醒来的“庞大意志”……以及,缠绕在这意志之上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影蚀”污染脉络,它们正在试图“解读”、“同化”、“驾驭”这份古老的星之遗产……
“它……并不完全受‘影蚀’控制。”李昀睁开眼,对围过来的玉衡子等人低声道,“碎片本身似乎存在某种原始的防御机制或未完全泯灭的‘灵性’,在抗拒污染和强制唤醒。萨迪克上师他们,可能是在利用‘银纹病’患者作为活体信标和能量转换器,结合这里的古祭坛遗址(如果死城曾是),强行削弱碎片的抵抗,加速其‘苏醒’和‘驯服’过程。而我们……尤其是可能作为‘钥匙’的我,在他们计划中,或许是用来突破碎片最后防御,或者作为高质量‘灵基’献祭,以完成最终‘共鸣’的关键。”
“也就是说,坑内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碎片、‘影蚀’污染、萨迪克上师的仪式力量,三者并非铁板一块?”清虚散人若有所思。
“有可能。”李昀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能在关键时刻,利用石戒干扰仪式,甚至……尝试与碎片残存的‘灵性’建立某种沟通或引导,或许能制造变数。”
“风险极大。”玉衡子直言,“你的状态,石戒的状态,都不容乐观。若碎片‘灵性’本身也充满不确定甚至敌意,你可能会遭到三方同时攻击,神魂俱灭。”
“我知道。”李昀苦笑,“但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不是纯粹送死或沦为祭品的可能。而且……”他看向死城中心那片红光,“我有种感觉,碎片在‘求救’,或者至少,不希望以这种被污染、被奴役的方式‘苏醒’。”
就在这时,负责在较高处了望的秘卫突然发出警示:“大人!有动静!死城方向,红光区域边缘,出现人影!不止一个,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但……很诡异!”
众人立刻隐蔽气息,凝目望去。
只见死寂的废墟中,十几个人影,正排成松散的队列,摇摇晃晃地走出红光笼罩的核心区域,朝着商队藏身的这片巨岩区走来。他们行走的姿势极其不协调,如同提线木偶,步伐僵硬,时而停顿,时而加速。距离渐近,在昏暗的天光与地缝红光映照下,众人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是西域本地人的装扮,但衣物破烂不堪,沾满黑灰。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集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银色线条,这些线条此刻正散发着与远处红光同频的、明灭不定的光芒!他们的眼睛完全被银白色的光芒占据,没有任何眼白和瞳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与“星眷低语”同源但更加单调、机械的字节。
“是‘银纹病’患者……晚期?还是被完全控制的‘傀儡’?”庚老先生低声道。
“他们好像……在巡逻?或者,在执行某种固定的路线?”陈博士观察着他们的行动轨迹。
这十几个人形傀儡在距离巨岩区约百丈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沿着一条看似固定的弧形路线来回游荡,银白色的眼睛不时扫视四周,尤其是商队藏身的方向。他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
“被发现了?”一名秘卫紧张地握紧刀柄。
“不一定。可能是阵法边缘的常规巡逻力量。”清虚散人盯着那些傀儡,“他们身上的银纹光芒与红光区域同频,恐怕已经和那个能量场完全绑定,既是守卫,也是能量网络的一部分。杀了他们,可能会立刻惊动核心。”
“那就绕过他们。”李昀做出决定,“等他们巡逻到另一端时,我们潜行过去。目标是靠近红光区域边缘,寻找合适的观察点和可能的潜入路径。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众人点头。玉衡子再次确认了隐匿阵法的稳固。
然而,就在那些傀儡巡逻队转向远离的瞬间,异变突生!
商队藏身的巨岩阴影深处,一处原本毫不起眼的裂缝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探出一只完全由阴影构成、布满银色斑点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正在闭目调息、毫无防备的陈博士后心!
这只阴影利爪的气息隐匿得极好,直到发动攻击的刹那才被玉衡子感知到!
“小心!”玉衡子剑意爆发,但距离稍远,救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蹲在陈博士旁边、看似打盹的驼队里那头最老、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