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眉心的那点星芒,骤然化作一道炽亮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并非攻击那阴影手臂,而是径直没入身后主殿之中,与那摇曳欲熄的社稷薪火,连接在了一起!
“殿下!不可!这是燃烧本源星命!”凤卫统领骇然失色,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推开。
主殿之内,那原本黯淡的星火,得到这道纯粹星命之光的注入,猛地一亮!火光骤然升腾,金红色的光芒穿透门窗,将整个太庙广场映照得一片光明!那阴影手臂仿佛被灼伤一般,发出无声的尖啸,向后收缩了一截,其散发的消解力场也被大幅削弱。
皇城上空,甚至隐隐有星辰响应,投下道道微不可察的星辉,落入太庙范围。
长安城中,无数百姓心有所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与悲凉,纷纷抬头望天,却又不知缘由。
地眼阵域,高台之上。
袁守诚面前的阵盘,其中一面专门监控皇城与太庙气运的副盘,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个代表皇后命格的星象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虚幻,而其能量流向,清晰指向太庙薪火!
“皇后殿下……她在燃烧自己的先天星命,为社稷薪火续燃!”袁守诚身躯巨震,脸上血色尽褪。作为钦天监监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天星命”对于一位身负特殊命格的皇后意味着什么。那是与国运深度绑定、福泽绵长的根本,一旦燃烧殆尽,不仅皇后本人轻则修为尽废、命不久矣,重则魂飞魄散,更可能对国运本身产生难以预估的连锁影响!
地眼光柱中。
李昀承受着龙脉污秽的冲刷,对外界的感知本就模糊而艰难。但那股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悸动,却在皇后燃烧星命的刹那,达到了顶峰!
那不是预警,而是某种“共享”的痛楚与决绝!
一个模糊而破碎的画面,强行挤入他混乱的意识:素白的身影,决然的星火,黯淡的薪火重新燃起,以及……那身影背后,飞速消散的星辰轨迹……
“母……后?”
一个几乎被他深藏、不愿触碰的称谓,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刺痛与恐慌,骤然在他心间炸开!
他虽非原身,灵魂来自异世,但占据此身后,血脉的牵连、数月来虽见面不多却始终能感受到的关切与维护、以及此刻那不惜燃烧自身也要守护一切的决绝……种种情感混杂着原身残留的依恋,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不——!!!”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在地眼光柱中隐隐震荡!
李昀强行分出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心灯”之光与最纯粹守护意志的神念,顺着血脉中那微弱的感应、顺着龙脉与国运之间玄之又玄的联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皇城太庙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射去!
这缕神念离体的瞬间,李昀本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再次剧烈震荡,“真我核心”上的裂痕似乎又扩散了一丝。他引导的地气洪流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险些失控。
但他不管不顾!
那缕神念穿越了混乱的战场空间,无视了沿途的能量乱流与邪秽干扰(或许是因为其纯粹的性质,或许是因为龙脉与国运的庇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抵达了太庙广场!
它无法做出实质的攻击或防御。
但它“看”到了。
看到了那素白而决绝的背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连接星火的光柱,看到了那正在被星火暂时逼退、却依旧狰狞蠕动的阴影手臂,也“看”到了皇后眉心那正在飞速暗淡、仿佛风中残烛的星芒,以及她身后那幅正在崩塌消散的星空虚影。
一种混合着愤怒、心痛、无力与暴戾的情绪,瞬间充斥了这缕神念。
然后,这缕神念做出了它唯一能做的事情。
它没有试图去攻击阴影,也没有尝试去阻止皇后(那不可能,且会引发反噬)。它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皇后身后那幅正在崩塌的星空虚影中的……某一颗特定的、代表着“子嗣”或“血脉延续”方位的辅星。
这颗辅星,原本因为皇帝的昏迷和国运的动荡,已经晦暗不明。
在这缕凝聚了李昀“心灯”之光、守护意志以及沸腾血脉之力的神念触碰下——
这颗辅星,极其微弱地,但确实无比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在即将彻底熄灭的灰烬中,迸出了一粒微小的火星。
这一闪,微不足道。
但对于正在燃烧自身星命、与整个星空命图产生共鸣的长孙皇后而言,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她燃烧星命的进程,因为这颗本应黯淡的“子嗣辅星”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闪烁,出现了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一丝“逆流”!
就像奔流向下的瀑布中,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