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城墙外,荒芜雾墙如同移动的死亡之墙,不断迫近。雾墙中涌出的蛮族骑兵,悍不畏死,座下骸骨战兽践踏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他们冲锋时裹挟的灰败气息,不仅能侵蚀生机,更能污秽灵力,守军射出的符箓箭矢,威力大减,往往只能将最前排的骑兵掀翻,后方的骑兵便已踏着同伴的残骸冲至墙下,挥舞着沉重的骨刀骨斧,疯狂劈砍着城墙和防御阵法。城墙上,大唐边军与修士奋力抵抗,刀光剑影,法术轰鸣,鲜血与碎骨不断飞溅,战况惨烈至极。
西南方向,紫黑色邪藤的蔓延速度超乎想象,它们无视地形,直接从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钻出,疯狂缠绕、绞杀着守军。藤蔓上密布的眼球状符文不断闪烁,释放出诡异的光波和致幻花粉,许多士兵眼神迅速变得迷离、疯狂,开始不分敌我地攻击。更有粗大的藤蔓如同巨蟒,狠狠抽击在城墙上,每一次都留下深深的裂痕和腐蚀的痕迹。负责此段防御的将领不得不调集更多擅长精神防护和火焰法术的修士前来支援,但邪藤数量太多,再生能力极强,战局僵持,守军伤亡急剧增加。
最为诡谲凶险的,是正北方向的“阴影”侵袭。它们如同无形的幽灵,从建筑物的阴影、士兵的脚下、甚至光线的死角中悄无声息地钻出,直接攻击目标的“影子”。被攻击者往往只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虚弱,随即生命力飞速流逝,神魂如同被冻结,动作变得迟缓,甚至直接僵立原地,被轻易收割生命。这种攻击方式防不胜防,皇城外围的禁军和高手们陷入苦战,他们需要时刻警惕自身的影子,战斗节奏大乱,防线被不断压缩、渗透。已经有零星的阴影突破外围,进入皇城内部,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与恐慌。
而地眼阵域,此刻仿佛成了风暴眼中的孤岛。
阵域外围,袁天罡率领的镇邪司精锐与禁军高手,结成铁桶般的防御阵势,将一切试图靠近的零星邪物(主要是被三方主力攻势吸引或驱赶过来的漏网之鱼)死死挡在外面。他们知道,身后的光柱中,李昀正在进行的,是关乎长安乃至整个帝国未来命运的关键之举,不容有失。
阵域中心高台上,袁守诚须发皆张,双目紧盯着面前数面急速闪烁的阵盘,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速点动,调整着整个大阵的运转。他不仅要维持阵法的基本防护和稳定功能,还要分出大量心神,通过阵法与李昀微弱连接,感应地脉的实时状态,并调动阵法之力,帮助李昀抵御、化解因外界剧变而传导进来的“震荡波”。
地眼光柱内,李昀承受的压力,远超外界想象。
外界惊天动地的厮杀声、能量爆炸的冲击波、以及那弥漫开来的浓烈邪秽与血腥气息,如同无孔不入的魔音与尖刺,不断冲击、干扰着他高度凝聚的心神。每一次城墙的剧烈震动,每一次大规模法术的爆鸣,都会引起脚下大地(地脉)的微颤,并通过他与地脉的连接,直接传导至他的意识深处,引发地气洪流的紊乱。
更麻烦的是,随着三方敌人的猛攻,尤其是那“阴影”力量的渗透,长安城范围内的“秩序场”和“生机场”正在被迅速污染、削弱。这种大环境的变化,同样影响着地脉的“情绪”与“状态”。李昀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被他引导得相对平顺的地气,开始变得焦躁、不安,那些被压制的混乱规则与残留污染,也似乎受到了外界邪秽的“蛊物”,开始重新蠢蠢欲动。
他必须耗费比预想更多的意志力与力量,去“安抚”地脉的“情绪”,去“加固”对混乱区域的“定义”与“隔离”。这使得修复进程的推进速度,远低于预期,而自身的消耗,却在急剧增加。
“李大人!地脉节点‘巽三’出现规则涟漪反噬迹象!集中‘秩序’特性,稳定其西南侧支流!”袁守诚急促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同时,一股精纯的阵法稳定之力顺着连接传来,帮助李昀稳住那一处开始波动的地脉节点。
李昀咬牙,依言调动“真我核心”中的秩序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向那处节点。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试图通过地脉的微弱联系,“感知”外界战况,尤其是……皇城与太庙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萦绕心头。敌人三方齐攻,重点却似乎隐约指向皇城和太庙。那里有昏迷的帝后,有社稷薪火,是国运核心所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不安——
“报——!!!”一名浑身浴血、从皇城方向拼死突围出来的禁军统领,踉跄着冲进地眼阵域外围,嘶声对着高台上的袁守诚喊道,“监正大人!不好了!有强大阴影邪物突破了内宫防线,正在冲击‘养心殿’地宫!守军损失惨重!皇后娘娘危矣!太庙方向……太庙方向也有异常能量波动,薪火光芒剧烈摇曳!”
“什么?!”袁守诚和外围的袁天罡同时骇然失色!
养心殿地宫,正是皇后秘密静养之处!太庙薪火,更是国运象征!这两处同时遇袭,敌人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们要彻底摧毁大唐的统治核心与精神象征!
“袁司正!分兵!立刻带一队精锐回援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