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阁老亲自挂帅,与袁守诚、袁天罡及各部主官组成了临时“龙脉修复督办司”,统筹一切资源。钦天监所有精擅地脉阵法的大师被尽数征调,镇邪司则抽调精锐负责外围警戒与安全。户部咬牙拨出了封存的部分战略物资与储备灵石,工部调集了最顶尖的营造匠师与符文师。甚至一直保持中立的几个修行世家和宗门,在朝廷的恳请与袁守诚的面子下,也派出了部分长老弟子前来助阵。
短短两日,以皇城东南方向、靠近渭水的一处“地眼”(龙脉关键节点之一,也是之前受损相对较轻、且便于布阵控制的一处)为核心,方圆十里被划为禁区。层层叠叠的防御、隔绝、稳定、聚灵阵法被迅速布置下去,形成一片光芒流转、符文明灭的复杂阵域。阵域中心,正是那处直径约三丈、深不见底、隐隐有淡金色地气如呼吸般明灭的“地眼”泉口。
李昀这两日也未曾停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地眼附近的临时静室中,与袁守诚进行着紧张的推演与准备。袁守诚将钦天监数千年来对长安龙脉的观测记录、地脉图谱、以及前次龙脉意志爆发时的珍贵数据,毫无保留地与李昀共享、探讨。两人反复斟酌修复方案的每一个细节:从李昀以自身“真我核心”与地脉共鸣的切入点、力量输出的节奏与强度、到可能遭遇的反噬类型及应对预案。
同时,李昀也在不断熟悉、微调自身新生的力量。他发现,自己这融合了多种高维特性的混沌色力量,对于梳理、引导地脉中那些相对温和、有序的部分地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与掌控力。但对于那些因污染、断裂而变得狂暴、混乱的地气乱流,则需要更精细的操作和更强韧的意志去“安抚”与“修正”。
“龙脉修复,本质是‘疏导’与‘弥合’。”静室中,袁守诚指着复杂的地脉图谱沙盘,对李昀沉声道,“如同治理江河,堵不如疏。你需以自身为‘渠’,引导那些相对纯净的地气,流经、冲刷、滋养那些受损的‘河道’(龙脉支脉与节点),同时以你的‘秩序’之力,强行‘定义’、‘抚平’那些混乱区域的规则,为地气的自然修复创造条件。但这过程,你的‘渠’会承受所有‘水流’(地气)的压力,更会直接面对那些‘淤塞’和‘污染’(混乱规则与残留邪秽)的冲击。”
李昀凝视着沙盘上那条代表长安龙脉主干的、伤痕累累的金色光带,缓缓点头:“我明白。关键在于‘平衡’。引导的地气不能太少,否则无力冲刷修复;也不能太多太急,否则我自身难承其重,还可能引发新的崩溃。对混乱规则的介入,亦需精准,过犹不及。”
“正是。”袁守诚眼中露出赞许,“更麻烦的是,龙脉乃大地灵枢,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的介入,必然会引起整个地脉网络的连锁反应。我已尽可能推演,并在外围布设了多重稳定阵法,但……总有意料之外的可能。尤其是,敌人不会坐视。”
提到敌人,两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根据镇邪司和边军斥候传来的零星情报,西北、西南方向,都出现了不明势力的异常调动,一些边关要隘也报告了零星的、带有邪术痕迹的袭扰。虽然尚未有大规模入侵,但山雨欲来的气息已然弥漫。
“修复一旦开始,便无法轻易中断。”袁守诚道,“届时,你绝大部分心神与力量都将用于沟通地脉,对外界的感知和防御会降到最低。外围的防护,至关重要。”
“我相信袁司正和朝廷。”李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第三日,晨曦初露。
地眼阵域内外,气氛肃杀到了极点。所有阵法已全部启动,光芒交织,形成一片坚实的光幕,将中心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阵外,袁天罡亲自率领镇邪司精锐与部分禁军高手,结成战阵,严阵以待。更远处,还有朝廷调集的各路修士援军作为后备。
阵域中心,李昀已褪去外袍,只着一身简练的黑色劲装,立于地眼泉口边缘。他闭目凝神,调整着呼吸,胸口的“真我核心”缓缓流转着温润而深邃的混沌光泽。袁守诚则坐镇于不远处的一座高台上,面前悬浮着数面光芒流转的阵盘,与整个大阵相连,随时监控、调整着阵势。
“吉时已到。”袁守诚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李昀传音道。
李昀睁开双眼,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身形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地眼泉口上方三尺之处。下方,淡金色的地气如同有生命的液体,缓缓翻滚、蒸腾。
他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出一个奇异而古朴的印诀——并非任何已知流派的法印,而是他意识星空“真我核心”自然外显的“本源道印”。随着印诀成型,他周身混沌色光芒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既高远如天道又厚重如大地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以我之身,为地脉之桥。”
“以我之意,引秩序归流。”
“以我之心,祈山河无恙。”
低沉而清晰的吟诵声,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阵域内每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