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叶巡以为是船。那艘每天出海又回来的船,有时候会在海面上逗留得久一点。可到了傍晚,船回来了,那光还在。
第二天,叶凡站在礁石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眼睛能看得很远,比普通人远得多。但那道光,他看不清。
第三天,红鲤从归墟回廊赶回来,脸色凝重。
“不是光。”她说,“是别的东西。”
叶巡说:“是什么?”
红鲤摇头。
“不知道。但那些光点在害怕。”
叶巡愣住了。
光点会害怕?
他从没见过它们害怕。就算是“无”出现的时候,它们也只是躁动,不是害怕。
“它们在怕什么?”他问。
红鲤说:“怕那道光。”
那天晚上,叶巡一个人去了海边。
那些光点没有跟来。它们躲在归墟回廊最深处,一动不动。
叶巡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那道越来越亮的光。
它正在靠近。
虽然慢,但确实在靠近。
他握紧刀。
“你是谁?”他轻声问。
没人回答。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
第四天早上,叶巡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他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
凌霜、海青、雷虎,还有几十个龙门的老人。他们全副武装,脸上带着叶巡从没见过表情;不是紧张,是凝重。
叶凡站在最前面,正在和他们说话。
看见叶巡出来,叶凡走过来。
“醒了?”
叶巡点头。
“那道光……”
叶凡说:“今早登陆了。”
叶巡的心一紧。
“在哪儿?”
叶凡说:“东边海滩。一个人。”
叶巡愣住了。
“一个人?”
叶凡点头。
“一个人。站在海边,一动不动,等我们。”
叶巡跟着叶凡他们赶到东边海滩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照在那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站在海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叶凡停下脚步。
所有人也都停下。
那老人慢慢转过身。
叶巡看见了他的脸。
那张脸,苍老,布满皱纹,但眼睛却年轻得可怕;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
他看着叶凡,笑了。
“叶凡。”
叶凡说:“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带来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石头。
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但镜子里,没有映出他们的脸。
映出的,是别的东西。
一座城。
一座在燃烧的城。
叶巡认出了那座城。
是荔城。
叶巡的心猛地一抽。
“这是……”
老人说:“这是未来。”
叶凡说:“什么未来?”
老人说:“一个月后的未来。如果你们不做点什么的话。”
凌霜在旁边喊:“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老人看着她。
“凭我是‘初’的师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初”的师父?
那个创造了神狱的人,还有师父?
老人说:“三万年前,我教了他一些东西。他学会了,用来关那些灵魂。我不赞成,但我没说。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他看着叶凡。
“现在,他死了。他的那些东西,被另一个存在盯上了。”
叶凡说:“谁?”
老人说:“‘墟’。”
红鲤在旁边开口:“‘墟’是什么?”
老人说:“比‘初’更古老的东西。它一直在沉睡。现在,醒了。”
他把那块石头收起来。
“我来,是告诉你们一声。一个月后,它会到这里。到时候,这座城……”
他看着远处那片平静的城市。
“会变成你们刚才看见的样子。”
老人走了。
他说完那些话,就转身走进海里,消失在晨光里。
没人拦他。
因为不知道该不该拦。
叶巡站在海边,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
“爸。”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