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不是热,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躁动。他睁开眼,坐起来,窗外那些光点正疯狂地闪烁着,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他披上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红鲤已经在了。她背对着他,望着归墟回廊的方向,刀已经出鞘。
“红鲤妈妈?”
红鲤没回头,只是说:“它们感觉到了。”
叶巡走到她身边。
远处,归墟回廊的方向,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裂缝,是真正的口子,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没有流血的伤口。
“那是什么?”叶巡问。
红鲤说:“它们来了。”
“它们?”
红鲤转过头,看着他。
“比‘无’更古老的东西。你灭掉那颗种子的时候,惊醒了它们。”
叶巡的心一紧。
叶凡也从屋里出来了,苏晓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叶凡问。
红鲤说:“归墟回廊,需要叶巡。”
叶凡看着她。
红鲤说:“只有他能进去。”
叶凡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叶巡。
叶巡也在看着他。
“爸。”叶巡开口。
叶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怕吗?”
叶巡想了想。
“怕。”
叶凡说:“那还去吗?”
叶巡说:“去。”
叶凡笑了。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骄傲的,欣慰的。
“那就去。”
叶巡和红鲤赶到归墟回廊的时候,那些光点已经完全失控了。
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有的撞在一起,有的钻进裂缝,有的直接消散。整个归墟回廊充斥着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它们在害怕。”红鲤说。
叶巡说:“怕什么?”
红鲤指着那道最大的裂缝。
裂缝里,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黑色的,黏稠的,像液体又像烟雾。它一点点从裂缝里挤出来,每出来一点,那些光点就尖叫得更大声。
叶巡握紧刀。
“我去。”
红鲤拉住他。
“等等。”
叶巡看着她。
红鲤说:“这次,我跟你一起。”
叶巡愣了一下。
红鲤说:“那些光点告诉我,你需要我。”
叶巡的眼眶红了。
他点头。
“好。”
两人一起走进那道裂缝。
里面不是黑暗,是一片混沌。上下左右全是灰蒙蒙的雾气,分不清方向。但那些雾气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暗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叶巡握紧刀,红鲤站在他旁边。
“别怕。”红鲤说,“它们只是在看。”
叶巡说:“看什么?”
红鲤说:“看我们值不值得它们出来。”
突然,那些眼睛全部消失了。
雾气散开,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
像一座山,又像一个人。它半跪在那里,低着头,浑身笼罩在阴影里。
它抬起头。
那脸,和“无”一模一样。
但更大,更老,更可怕。
“叶凡的儿子……”它开口,声音像地震,“红家的渡者……”
红鲤握紧刀。
“你是谁?”
它笑了。
那笑声,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我是‘初’和‘无’的父亲。”
叶巡愣住了。
红鲤也愣住了。
“你们的父亲?”
它点头。
“三万年前,我创造了他们。然后我累了,睡着了。现在,你们吵醒了我。”
它站起来。
那高度,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都高。叶巡仰着头,都看不见它的脸。
“我饿了。”它说。
它伸出手。
那只手,遮天蔽日。
叶巡一刀斩出。
第九式,归途。
刀光如船,斩在那只手上。
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压下来。
红鲤也出手了。
渡者的刀,带着生死之间的力量,斩在同一个位置。
手又顿了一下。
但还是在压下来。
叶巡的刀已经快握不住了。
他想起那些徒弟,想起林虎,想起苏晓,想起叶凡,想起红鲤。
那些人的光,在他心里亮着。
但他知道,光不够。